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”他语无伦次，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随即，他又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煎熬，一巴掌拍在莫轻胳膊上，力道不重，带着后怕和心疼的责备：“你个兔崽子！你知道你师父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？！天天跟丢了魂似的，饭也吃不下，觉也睡不好！你倒好，跑去跟老神仙学艺逍遥快活了！”

莫轻被他拍得嘿嘿直笑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，嘴上故意逗他：“平时不是挺嫌弃我的嘛？说我笨，说我闹腾，原来都是装的啊！心里这么惦记我？”

“兔崽子！”陈裳被他戳破，老脸一红，又是一巴掌拍过去，这次更轻了，笑骂道，“还敢取笑你师父！没大没小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，眼泪还挂在眼角，手紧紧抓着莫轻，像是生怕一松手，这失而复得的徒弟又会消失不见。

“小师父还不知道我回来了，我得赶紧去跟他说一声，免得他担心。”莫轻话音刚落，药房的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，带起一阵急风。

玉良几乎是闯了进来，脸色带着罕见的焦虑，当他一眼看到活生生站在药柜前、正和陈裳说笑的莫轻时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，猛地顿在了门口。

素来沉稳冷静的脸上，表情如同冰面碎裂，震惊、狂喜、不敢置信、如释重负…种种情绪剧烈翻涌，最终都化作眼底迅速积聚的水光，红了又红。

莫轻太了解自己这位师父外冷内热、傲娇又别扭的性子了，他主动上前一步，弯起眼睛，轻声唤道：“小师父。”

玉良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“……我还真当你死了。”

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静，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刻薄：“连衣冠冢给你选好地方了，就等清明给你多烧点纸钱下去，怕你在下面穷得叮当响，被人欺负，给我丢人。”

这话说得硬邦邦的，可任谁都能听出那强硬外壳下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。

陈裳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：“呸呸呸！你会不会说话！人孩子好好的回来了！什么衣冠冢纸钱的，晦气！”

莫轻听得鼻尖发酸，他知道，玉良能说出这番话，已经是情感外露的极致了，“就是，神仙说了我长命百岁呢！到时候你就等我给你养老吧！”

玉良维持那点惯常的冷淡，从鼻腔里“哼”出一声：“……谁稀罕。”

“小师父，”莫轻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忽然捂着胸口，皱起眉头，声音也弱了几分，“其实我受了点伤，内伤，一直没好利索，有点疼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玉良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，什么傲娇别扭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他一步跨到莫轻面前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，语气急促：“怎么回事？！伤在哪儿了？什么内伤？是陆俊伤的是不是！”

陈裳先是一愣，随即看到莫轻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，立刻明白过来，也没拆穿，只是抱着胳膊，看玉良难得失态的样子。

莫轻见他急成这样，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暖意交织，“是你不心疼我，我就心疼的内伤。”

玉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小子给耍了！

那担忧瞬间化为被戏弄的恼羞成怒，一张脸红了又白，白了又红，最后没好气地瞪着他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那你好好疼着吧！”

话虽如此，可那紧绷的肩膀和攥紧的拳头，泄露了他刚才真实的恐慌。

玉良狠狠剜了莫轻一眼，“待会儿让你大师父给你弄点补药，到时候找点最苦的药材给你固本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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