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渐渐明亮，驱散着最后的夜色。

陆问心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，哑声应道，“好。”

莫轻笑了笑，他坐直了身体，“陆问心跟咱们一路闯到这里的这些兄弟，其实都是视死如归的心态，不然，也不会豁出性命，有胆子跟咱们趟这浑水。”

“可他们的命，应该丢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，为了身后的百姓，为了心里的那点大义，不能，也不该是因为咱们的错误，就白白折在这种地方。”

“下次，我会好好跟紧你，你去哪儿，我去哪儿，再不一个人乱跑，再不让你找不到我。”

陆问心目光深深地看着他，“好。”

莫轻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轻松，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氛围：“你也不许再像刚才那样失去理智。”

“陆问心，我这个人啊，其实最怕死了。所以，我肯定会想方设法活得长长久久的。”

“你只需要记住，”他放缓了语速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别放弃找我，哪怕天塌了，地陷了，你也别信我会那么容易就没了。”

“你只需要一直找，一直找总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，把我给翻出来的，我保证。”

陆问心看着眼前人，心中那片因失控而掀起的惊涛骇浪，终于缓缓平复，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莫轻弯着眼眸笑了笑，用肩膀撞了下陆问心，“够哥们儿。”

“睡吧。”陆问心对莫轻低声道，“我守着你。”

莫轻没说话，只是顺从地重新靠回他身侧，将头轻轻枕在他肩上。

跳跃的火光温暖地映着脸颊，驱散了寒意，四周是同伴们沉沉的呼吸声，衬得这短暂的安宁更加珍贵。

他望着跳动的火焰，忽然极轻地开口，“陆问心，我好想回到以前。”

“街上人来人往，热热闹闹的，我在谷里跟师父师兄还有晚星学毒，苏灵师兄时不时过来串门。”

“还有跟秦莽师兄做牙膏的生意，赚点钱，偶尔打打牙祭，找黎浦师兄斗斗嘴，宇轩师兄性格爽朗，我到时候还可以找他，让他教我用剑。”

“然后你也在身边，偶尔被小师父欺负一顿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？我现在看到死人甚至都不会觉得反胃了。”他说得很平静，“只是觉得，哦，又死了几个，该烧了，该埋了，该继续赶路了。”

陆问心伸出手，将他往自己怀里拢得更紧了些，“会回去的，等这些事情了结，我带你回去见他们。”

莫轻在他怀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闭上眼睛，没有再说话。

疲惫如潮水般涌上，他终于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，沉沉睡去。

火光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明明灭灭，直至天色彻底放亮。

朝阳升起，众人随便啃了几口干粮，喝了些冷水，便迅速整顿行装，准备出发。

莫轻将两个人的包袱系在了马鞍旁，他拍了拍马颈，然后抓住鞍鞯，利落地抬腿，翻身跨坐上去，身姿比以前更稳了一些。

陆问心随之利落地翻身上马，稳稳坐在莫轻身后。

莫轻侧过头，对身后的陆问心说道，“对了，上次我跟晚星在聚贤镇闲逛的时候，看到有个摊子卖挎包，皮质不错，样式也简单大方。”

“我觉得挺适合我用的，等这事儿了了，回去的时候，你给我买一个。”

陆问心听着笑了笑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简洁而肯定地应道：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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