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靠在陆问心身前,随着马背的颠簸轻轻摇晃,前路茫茫,脑子忽然冒出些不着边际的念头。
他想,等这一切都结束了,若是能和陆问心一起,一个行侠仗义、锄强扶弱,一个略通医术、救死扶伤,似乎也挺不错。
到时候,就背着那个在聚贤镇看中的结实又大方的挎包,里面塞满各种救急的药瓶药罐。
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侠客模样,一壶酒,二两卤得喷香的牛肉,走累了便找个路边小店歇脚,对坐小酌,看人间烟火。
但前提是,他们得从战场上活下来。
到达边关要塞时,一行人终于见到了早已在此接应的明家人。
那郎君站在要塞粗糙的城墙阴影下,身形高大挺拔,一身劲装勒出精悍的线条,肤色是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后的深麦色。
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,从左眉骨斜斜划至颧骨下方,非但没有破相,反而给他俊朗硬挺的五官更添了几分野性与煞气。
明西城锐利的目光越过众人,如鹰隼般精准落在了被陆问心护在身侧的莫轻脸上:“你便是莫家那位哥儿?”
“对,我就是。”莫轻答得不卑不亢。
“好,”明西城颔首,转而看向众人,“这一路有劳各位英雄豪杰,我明西城今晚特意摆下酒席,为诸位接风洗尘!”
话音落下,便是不约而同地应和声。
气氛稍缓,莫轻忽然凑近陆问心,用极低的声音嘀咕:“那个宋朝华他哥长得还挺俊,就是瞧着年纪差得是不是有点多?感觉跟他父亲似的!边关就这么熬人吗?”
陆问心忍俊不禁,侧首低语:“这是他舅舅,先前不是同你说过,宋朝华他爹爹有两个兄长,一个在边关,一个在朝中握着实权。”
“啊?这个我知道,”莫轻一愣,“你不是说他哥也在边关驻守吗?”
“是表哥,是他后面那个。”陆问心眼底笑意更深,声音压得轻柔,“累糊涂了?”
“还真是外甥像舅,那眼睛长得真像,我还以为是他哥,”莫轻说着揉了揉额角,轻叹:“脑袋快成浆糊了。”
一行人都被妥当安排好住处,一个士兵快步上前,在莫轻与陆问心面前抱拳行礼,甲胄随动作发出轻响:“将军有令,为谢过盟主对公子的照应,特为二位另行安排了住处,请随我来。”
他口中的公子,自然就是宋朝华。
士兵侧身引路,陆问心与莫轻相视一眼,随他穿过驿馆略显嘈杂的前院。
直到引路的士兵在一处独院前停下脚步,院门虚掩,“便是此处,将军吩咐,一应物什已备齐,二位若有需要,随时唤人即可。”
陆问心颔首:“有劳。”
推门入院,只见青石铺地,檐下甚至还悬着灯笼,在这边塞粗粝之地,显得格外细致周到。
莫轻跨过门槛,略略打量,屋内陈设简朴却洁净,榻上铺着厚实的新褥。
陆问心走到窗边,将窗稍稍推开一线,“要洗漱吗?我让人备热水。”
莫轻听到这句话简直快哭,终于,有热水了!
“嗯,好。”
他心情豁然开朗,脚步都轻快起来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背着手在新居里转悠。
待到踱进偏房,瞧见屋中央那偌大的浴桶,眼睛倏地亮了:“哇哦!芥末大?”
立马兴冲冲探出半个身子,朝外间扬声:“陆问心!到时候咱俩一起洗吧!!”
陆问心闻声走来,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怕是不能,若真一起洗,待会儿明将军设的接风宴,我们怕是赶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