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问心闻声走来，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怕是不能，若真一起洗，待会儿明将军设的接风宴，我们怕是赶不上了。”

莫轻乐了半天，他也不知道自己乐什么，反正看着陆问心就觉得开心。

等热水烧好。

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，他将整个身子沉入宽大的木桶中，温水没过肩膀，紧绷了许久的筋骨终于一寸寸松弛下来。

“舒服……”莫轻满足地叹息一声，被暖意丝丝缕缕地抽离。

没多久，眼皮越来越沉，氤氲的水汽熏得人意识模糊，他脑袋靠着桶沿，不知不觉竟坠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
陆问心在外间静候，起初还能听见隐约的水声之后便再无动静。

时间悄然流逝，久到他心中渐生不安，终是起身走到门前，屈指轻叩：“阿？”

门内一片寂静，无人应答。

那股不安骤然收紧，他不再犹豫，抬手便推开了门。

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，只见莫轻歪着头靠在浴桶边沿，双目轻阖，呼吸匀长，竟是睡着了。

热水漫至他颈下，湿润的黑发贴在颊边，烛光在水面跳跃，映得他酣睡的侧脸格外柔和。

陆问心唇角无声地勾起，他缓步走过去，看来真是累了，都走到跟前了也没醒，指尖轻轻捏了捏莫轻的脸颊，指尖触感温软，却比记忆里单薄了些。

从前那点软糯的脸颊肉，如今已然不见，本就不大的脸，此刻更显小巧。

见他睡得这样沉，心下微软，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湿发，温声又唤：“阿，醒醒，水要凉了。”

莫轻困得眼皮都黏在一起，只觉得这暖意与倦意缠绵得紧，连摇头的力气都懒得使，只含含糊糊地嘟囔：“不行……睁不开……”

“洗完再睡，嗯？”

“不要……”

陆问心见他缩了缩脖子，往水里又滑了几分，一副打定主意赖到底的模样，不由失笑。

也罢。

他转身，动作轻缓地褪去外袍与中衣，随即踏入浴桶，热水瞬间包裹上来，他伸手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揽入怀中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。

莫轻似是感觉到了更安稳的倚靠，无意识地蹭了蹭，并未醒来。

陆问心拿起一旁的布巾，浸湿了热水，动作极轻地替他擦洗肩背，

水声淅沥，蒸汽袅袅。

当他手下力道放得极柔，指尖偶尔掠过他微凸的肩胛骨，心里那点怜惜便又深了一分。

莫轻在朦胧暖意中浮沉，偶尔醒转一瞬，眼睫颤了颤，透过氤氲水汽看见近在咫尺，线条清晰的下颌，又安心地阖上眼，任由自己沉入更深的倦意里。

他迷迷糊糊地想，这样好像也不错。

虽然不能像将军王爷那样前呼后拥，一呼百应，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。

可有人记挂你累不累，有人留意你睡得好不好，有人在你困得睁不开眼时，替你洗澡也挺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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