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问心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强忍咳嗽的模样,无奈地低叹:“喝得不多吧?”
莫轻摇摇头,硬撑着咽下那口灼人的辣意,哑着嗓子道:“不多…没事,我能行。”
这时,对面一直安静注视的明砚忽然端起酒杯,他的目光落在莫轻犹带泪光的脸上:“早就听闻莫盟主之名,舍弟多亏你照拂。”
莫轻正被酒劲冲得有些发懵,见有人跟他说话,反应有些迟钝,“我也没做什么……”
“他那时处境艰难,”明砚打断他,语气温和,“你肯信他,愿为他直,便是够了。”他举杯示意,“这一杯,我代舍弟,敬你。”
“啊,我……”莫轻刚被那口烈酒呛得气息未平,又听明砚这番郑重道谢,一时有些无措。
陆问心已自然地倾身,抬手虚虚按了按他的手臂,朝明砚从容举起酒:“他方才已饮过,不宜再喝,这一碗,我代他。”
他语气平稳,仰头间喉结滚动,将碗中的酒液一饮而尽,而后将空碗轻置案上,朝明砚微微颔首。
明砚目光在二人之间微微一转,也不多,只笑了笑,同样饮尽杯中酒。
不知是谁起了话头,将席间的闲谈引向了战事,话题自然而然便转到了陆问心一行人此行的经历上。
当听闻他们竟沿途剿灭了一处北狄的暗哨营地时,几位将领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实质的赞许与掂量。
明西城他沉默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沙场人才懂的沉重与喟叹:“我们一路从西赶过来,折了不少弟兄,填进去不知多少条命,才勉强把脚下把这个地方从北狄人手里夺了回来。”
“可北狄人只是暂时退了,至于关内,自有军队游击,但是这边关,咱们必须死守才行!咱们多扛一天,关内就多一天时间,咱们这里崩了,那就全完了!”
莫轻起初还强撑着精神,试图跟上那些沉重的战事讨论,但方才那口烈酒的余威渐渐泛了上来,像一层温吞的雾气蒙住了神智。
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,连案上油亮的烤肉都让他有些反胃。
他坐了片刻,轻轻碰了碰身旁陆问心的手臂,声音有些飘:“我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其实是想出去yue一下。
陆问心几乎立刻侧过头: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”莫轻摇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合适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躲出去干什么了,你在这儿多听听,回头给我讲讲。”
他撑着案几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,可坚持把自己稳住了。
陆问心的目光一直追着他,看着他走出视野,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里,面上沉静如常,指节却在案下微微收紧了。
他心里想着莫轻的话,努力自己冷静下来。
莫轻被那口烈酒的后劲搅得胃里翻腾,强压着眩晕匆匆走到阴影处,刚扶住冰冷的木栅栏,便忍不住低头干呕了一下。
最近也没有吃什么东西,吐的全是刚刚喝下去的酒。
“莫,莫盟主?”是赵家川的声音,带着点迟疑。
莫轻有些诧异地回头,看见赵家川端着一只粗陶碗站在不远处,“你也喝多了?”
“没有。”赵家川快步走近,脸上有些赧然,声音也放轻了,“我瞧你方才脸色就不对,猜你定是难受了……”
他将手里的碗递过来,碗口还飘着丝丝热气,“这是刚沏的淡茶,温的,你漱漱口,或许能好受些。”
莫轻愣了一下,接过那盏茶。
清淡的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,冲淡了鼻尖令人不适的酒气。
他垂下眼,低声道:“…多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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