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带着万华阳去了医帐,当着几位忙碌的军医和帮忙兵士的面,大大方方地介绍:“这是我远房表弟,我看咱们这儿人手紧,带他来搭把手。”
众人见是莫轻带来的人,也无人多问,更主要的是,陆问心随后也来了一趟,虽未语,但明显是默许的态度,他未表异议,旁人自然更不会议论什么。
莫轻将万华阳带到相对清净些的熬药区,指着一排药炉和堆放的柴火清水,交代道:“你初来,先从简单的做起,主要就是照看这些药炉,按时添水加柴,把药熬好。”
“还有,烧几大锅开水,放凉些备用,再有就是,把这些用过的布巾,器具洗干净,晾干,这些活计琐碎,但至关重要,能做好就是帮了大忙了。”
万华阳连连点头,神情认真:“好,我明白了,我一定仔细做好。”
他本就勤快,又存着报恩和遮掩身份的小心,做起事来格外细致麻利。
熬药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,烧开的水随时供应充足,清洗的物品也都干干净净、码放整齐。
很快,几位老军医便对他有了好印象,偶尔还会指点他几句。
莫轻看着万华阳安静麻利地做事,想到他之前那句“我若是死了,他也能找个好人家的哥儿”,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对那个“六郎”更加好奇了,但万华阳既然不肯说,他也不会去多问。
陆问心在他身旁帮着分拣药材,一边低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:“待大军移防主寨,重伤未愈的士兵和一部分军医会留在此地继续救治,我们也需随军前往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莫轻应着,目光落在陆问心活动的手臂上,皱眉道,“你胳膊伤着,别乱动这些重东西,放着我来。”
陆问心抬起完好的右臂,示意了一下:“用的是这只,没事。”
“那也不行,”莫轻难得强硬,把他手里的药篓拿过来,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万一扯到了,疼的还不是你自己?”
陆问心看着莫轻低头认真分拣药材的侧脸,眼底的冷硬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,没再坚持,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用那只完好的手,递送一些轻便的物品。
“之前在玉龙谷,师父教我缝合伤口,”莫轻忽然说道:“最初都是在兔子、山鸡身上练手,看着活蹦乱跳的小东西被划开皮肉,我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针都拿不稳,没少被师父骂。”
“可我现在缝的很厉害,师父看见我这样,肯定又要板着脸,嘴上不说,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。”
他说着,自己先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怀念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,“也不知道晚星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陆问心将一块干净的布巾递到他手边,低声道:“待此事了,我们就回玉龙谷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莫轻接过布巾擦了擦手,闻看向陆问心,眼中那点涩意被暖意冲淡,点了点头:“嗯,到时候我直接一个飞檐走壁回去吓唬吓唬他。”
万华阳现在真如同莫轻的表弟,莫轻走哪都带着,他也听话,做事也麻利,被莫轻逗笑便会抿着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,嘴角那颗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,瞧着干净又讨喜。
南洋换药路过,正瞧见万华阳亦步亦趋地跟在莫轻身后,当即没好气地冲着万华阳道:“喂,你干嘛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黏着他?自己没长腿吗?”
万华阳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,抬起眼,目光怯生生地看向周南洋,“表哥说了,让我跟着他。”
莫轻嘁了一声,“怎么,羡慕我有表弟啊,”他拦着万华阳的肩膀,“碰搭理他,一天到晚跟个狂躁症患者似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