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，“洗漱睡觉。”

万华阳夜里有些睡不着，身为哥儿却藏在全是郎君的军营里，他早已养成了不敢深睡的习惯，即便如今有了自己单独的小屋，那份刻入骨髓的警惕和不安，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。

他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坐起身，披上外衣，推开了房门。

夜晚，寒意已重。

本想在清冷的院落里独自坐一会儿，让冷风吹散心头的烦乱，可刚在石阶上坐下，竖起耳朵，便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，又不同寻常的声响。

那声音是从东边主屋传出来的。

起初是极低的、模糊的闷哼，像是忍耐着什么，明显的克制，反而在寂静的夜里，勾勒出一种难以喻的暧昧。

万华阳瞬间僵住了，脸上“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，连耳根都烫得惊人。

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，瞬间便明白了那屋里正在发生什么，慌忙站起身，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小屋。

东屋内，陈设极简，没有床帐遮掩。

莫轻偏过头，颈侧绷出脆弱的线条，迷迷糊糊地想：这人属狼的吧？什么星座？受伤了还这么能折腾。

“陆问心…你伤…”

“嗯，放心。”陆问心抽空应了一声，声音沙哑。

断续的抗议被吞进更深的吻里。

……

“……夫君。”莫轻抬起眼，眸中水光潋滟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，声音又软又黏，像浸了蜜的钩子。

陆问心呼吸一滞，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，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，

他闭了闭眼，喉结剧烈滚动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阿……别乱叫……”

莫轻凑到陆问心耳边，气息温热地拂过那已然泛红的耳廓，用气音吐出两个字：“（两个字，没给过神）”

……

莫轻半梦半醒间，只感觉陆问心用温热的布巾替他仔细擦拭，又为他掖好被角，他心里嘲讽，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，我莫轻还止不住你了！

我可是搞擦边的主播！

第二日，天未亮透，军营便已号角连营，人马攒动，大军开拔，转移至新夺下的主寨。

莫轻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将万华阳带在身边，那孩子昨夜似乎没睡好，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，精神却出奇地紧绷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往来行进的军士队列中搜寻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莫轻牵过驮着药材箱笼的驮马缰绳，状似随意地问，“找你的六郎？”

万华阳像是被戳破了心事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想，看看能不能碰到。”

莫轻的目光掠过前方乌泱泱的人马，天光未透，晨雾混着尘土，将一张张面孔都模糊成相似的灰影，根本辨不清谁是谁。

“别担心，”他收回视线，对身旁紧紧抱着药材的万华阳低声道，“我跟陆问心提过了，他会留意，帮你查查人在哪个营队，等安顿下来，消息确凿了，咱们找个由头，远远看上一眼。”

万华阳低着头，良久，才从喉咙里挤出极轻的一句，“他若是死了，你千万别瞒我。”

莫轻心口一窒，沉默片刻，反问：“他若是死了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万华阳抬起头，脸上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，“跟他一样，战死沙场呗，”他笑了笑，“这样，等到了下头，见了我父亲、爹爹，还有他，我也不至于太丢脸。”

这番话听得莫轻心头发冷，又阵阵发酸，这哪里是一个少年这个年纪该想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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