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川与贾望一直默不作声地陪着万华阳,自打从那边回来后,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,不不语。
赵家川试着轻声问了几句,也毫无反应,仿佛整个人都沉进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贾望在旁边看得浑身不自在,又不知该如何是好,忍不住挠了挠脸颊,小声对赵家川嘀咕:“要不…我去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赵家川立刻否决,“你走了像什么话。”
“可是…”贾望看着万华阳那副失了魂的样子,“我,一个郎君…”
“你是,我就不是了。”赵家川没好气地开口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万华阳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:“没关系,你们不用一直守着我,我也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赵家川不放心,又追问一句:“你真没事?”
“没事啊,”万华阳抬起头,冲他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,那笑容轻飘飘的,没有重量,“我就是想一个人,安静一会儿。”
“那行。”赵家川见他神情还算稳定,稍稍放心,又叮嘱道,“我们就在附近,待会儿再过来看你。”
他和贾望刚走出不远,就听见天空响起爆竹声。
赵家川脚步一顿,猛地抬眸:“什么声音?”
贾望也警觉起来,脸色变了: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头同时一沉,拔腿就宴席那边跑,与此同时,莫轻和陆问心也正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,脸上俱是凝重之色。
两拨人在营帐间的窄道上打了个照面。
“你们…”莫轻气息有些不稳,目光快速扫过赵家川和贾望身后,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猛地一沉,“华阳呢?他在哪儿?”
“他说想自己安静一会儿,我们听到有声音就过来,”赵家川话没说完。
莫轻脸色骤变:“遭了!”
几人再顾不上其他,拔腿便朝着万华阳所在的方向狂奔,莫轻速度最快,几乎是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万华阳靠坐在床榻边的地上,头无力地歪向一侧,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。
他左手垂落在身侧,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淌着鲜血,染红了半幅衣袖,也在地面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碎裂的茶盏瓷片散落一旁,锋利的边缘还沾着血珠,显然是摔碎了茶盏,用最尖锐的一片,决绝地割开了自己的腕脉。
“华阳!”莫轻第一个扑过去,声音都变了调,他几乎是跪倒在血泊边,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。
“快!布!干净的布!药!止血药!”他头也不回地嘶吼,声音微微发抖。
陆问心已疾步上前,身形快得几乎带出残影,他屈指如电,精准而迅疾地在万华阳手臂几处要穴连点数下。
周南洋转身就往外冲,去找军医要伤药,赵家川和贾望僵在门口,脸色煞白,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震得几乎动弹不得。
空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,混合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莫轻双手仍紧紧按着万华阳冰凉的手腕,指尖都在颤抖,看着万华阳紧闭的双眼和灰败的脸色,心乱如麻。
等周南洋匆匆提了个药箱过来,身后还跟着一位军医。
莫轻包扎的动作稳而快,军医探了探万华阳的颈脉和鼻息,“万幸!切口虽深,却未完全割断主脉,封穴止血及时,血是止住了,只是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需得好生静养,汤药温补,切忌再动心神。”
众人闻紧绷的弦这才稍稍松弛。
莫轻深吸一口气,俯身,小心翼翼地避开万华阳受伤的手腕,将他从冰凉的地上打横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