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深吸一口气,俯身,小心翼翼地避开万华阳受伤的手腕,将他从冰凉的地上打横抱了起来。
很轻,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。
他将人安置在床榻上,拉过被子仔细盖好,只露出包扎好的手腕。
做完这些,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语气平静:“都出去吧,记住今夜之事,要保密。”
说完目光又落在陆问心身上:“帮我烧点热水来,今晚上我守着他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陆问心立刻道。
“我们也留下。”赵家川也赶紧说道。
“不用。”莫轻摇摇头,声音有些疲惫,“你们总归是郎君,留在这里不方便,也不合适。”
陆问心看着他眼底的坚持,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万华阳,沉默片刻,终究是点了头:“那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。”
莫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醉酒状态,抬手按了按额角,那里突突地跳着,残留的酒意和方才的惊急交加让头脑有些混沌。
“嗯。”他没再拒绝。
陆问心没再多,转身出去了,周南洋、赵家川和贾望也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,小心地带上了门。
门扉合拢的细微声响过后,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,烛火静静燃烧,偶尔噼啪一声。
莫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,看着万华阳毫无血色的脸,听着他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,叹了一口气,“华阳啊…”
他对万华阳好,起初或许是因为,这个哥儿身上某些瞬间的神态,总会让他恍然想起陈晚星。
晚星刚开始也是这样,身形单薄,笑起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羞涩,总爱抿着唇瓣。
可是,接触下来,他渐渐发觉不同,万华阳看起来同样柔弱,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草,看似纤细,根系却顽强地扎进坚硬的缝隙。
晚星的羞涩背后是温顺的依赖,而华阳的沉默之下,可能是玉石俱焚般的决绝。
周南洋抱着胳膊,靠在土墙上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,赵家川和贾望对视一眼,都有些无措,可人都没有离开。
陆问心端着熬好的醒酒汤,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回来,轻轻推开门。
屋内烛光摇晃,莫轻依旧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,只是背脊微微弓着,显出几分疲惫。
陆问心走到他身边,将温热的陶碗递过去,低声问:“还难受么?想不想吐?”
“不想。”莫轻接过碗,声音放得很轻,“酒劲好像过去了,就是头还有点沉。”
他抬眼看向陆问心:“明将军那边你不用过去一趟?”
陆问心摇头,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:“我守着你。”
“我又没受伤。”莫轻下意识反驳。
“可你喝酒了。”陆问心语气平淡,“还喝了急酒,又受了惊吓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需要人看着。”
莫轻一时语塞,知道拗不过他,便不再提,转而问道:“周南洋他们还在外面?”
“嗯。”
“这里没什么大事了,华阳暂时稳定了,”莫轻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,“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。”
陆问心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倦色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去说,你要是累也歇会儿,别硬撑,记得喝醒酒汤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莫轻应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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