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明西城得知莫轻的打算后,眉头立刻深深锁起,他放下手中的军报,沉声道:“莫盟主,本将军不知你为何突然有此想法。”
“可现在正是用兵之际,多一份力量,就多一分胜算,他们既然肯归顺,就是可用之力!岂能因一时意气,自断臂膀?”
“如若你若是因为昨夜他们对你不敬之事有此想法,陆少主已经杀了那个陆顾当家给你出气,更何况私人恩怨,岂能与军国大事相提并论?”
即使昨夜莫轻因为想吐暂时离开了,可他也知晓就陆问心的性子,绝对不会放过顾当家。
他面色不变,迎着明西城的目光,也并未提及万华阳之事,只道:“明将军,豺狼归顺,并非化为羔羊,只是暂时收起利爪。”
“将他们放在身边,如同枕着毒蛇安眠,今日他们可因势归顺,来日亦可因利反叛,届时里应外合,后果不堪设想,剿灭隐患,亦是稳固后方,何来自断臂膀之说?”
旁边明砚也微微蹙眉:“莫盟主你说的也在理,只是父亲所极是,如今战乱未平,正是需凝聚各方之力之时,为将者,有时需忍常人所不能忍,为一己私情而擅动干戈,恐失人心,亦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一己私情?”莫轻只道,“若纵容此等屠戮百姓、奸淫掳掠之徒逍遥法外,甚至授予权柄,那么将军所欲凝聚的人心,是忠义之士之心,还是蝇营狗苟之徒之心?”
“今日容忍他们,寒的是万千受难百姓的心,损的是明家军护国安民的堂堂正气!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:“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武林盟清理门户,铲奸除恶,天经地义,此事不劳军营一兵一卒,但此事,我意已决。”
明西城见他态度如此坚决,他脸色沉郁,知道再争下去也无益,反而可能将关系闹僵。
莫轻语气平静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:“而且,明将军,我们并非要自断臂膀,更非逞一时意气。”
“就在我们动身前来之后,天地会还有一队精锐人马,正日夜兼程往这一带赶来,最迟五日,必能抵达。”
他看着明西城骤然凝住的神色,继续道:“天地会个个忠肝义胆,重信义,他们前来是为抗敌安民,比起那些首鼠两端、劣迹斑斑的匪类,可强太多了。”
此一出,帐内气氛陡然一变。
明西城眼底疑虑被深思取代,他并非不知那些匪首归顺的虚情假意,只是苦于手中兵力捉襟见肘,才不得不行权宜之计。
如今若有更可靠力量可用,那取舍的天平,瞬间倾斜。
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顾虑,他沉吟片刻,将心中最大的疑虑道出:“如今局势紧绷,战事可说是一触即发,若在此刻贸然动手清理,而天地会援军又未能如期抵达,届时兵力空虚,恐生变故。”
莫轻闻,“明少将军的顾虑,我明白,但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要灭了他们,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这个实力,也有这个把握。”
“我此番带来的,虽非千军万马,却是武林盟精锐中精锐,这些人,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,经历过生死场的好手,论单兵战力,一个顶他们那些乌合之众两三个,绝无问题。”
“况且,”他目光扫过明家父子,“我们要做的,并非两军对垒的阵战,而是精准迅速的斩首清剿,快的,一夜之间便可解决,慢的,也绝不拖过三日,绝不会给北狄或其他势力可乘之机,更不会影响将军大局。”
明西城凝神听着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终于不再犹豫,沉声道:“好,那便依莫盟主所,也顺便让我等见识见识你们真正的实力,但切记速战速决,不留后患。”
莫轻得到明西城首肯,并未在军帐中多做停留,他知道,要实施这斩首行动,关键在于地形熟悉,而这份熟悉,眼下只有万华阳能提供。
他需要私下与他细细商议,敲定每一个细节。
另一边,陆问心依行事,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仍留在营中几人,随后便依莫轻先前所,仔细洗漱了一番,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淡淡血腥气的衣衫。
待他收拾妥当,莫轻也正好从外面回来。
陆问心迎上前去,唤道:“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