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第一次随师伯下山采药,我去寻你。”陆问心声音平缓,“你当时挑水,见我来了,便放下水桶跑过来,然后说爱我。”
莫轻一怔,随即耳根发热,那分明是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,语习惯还未改过来,一句近乎玩笑的随口之。
“你是因为这个,才…”他话未说完,心里有些发紧。
陆问心看着他微微窘迫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:“那倒不是,只是当初听见确实很开心。”
“哪怕你当时只是随口一说,我也很开心。”
莫轻被说的挺不好意思,感觉自己跟个渣男似的,他抿了抿唇:“那我现在说,还来得及吗?”
陆问心目光温沉:“你想什么时候说,都行。”
莫轻忽然觉得耳根发热,明明从前回复那些直白的粉丝留时都能面不改色,偏偏到了这人面前,一句最简单的话却像有了千斤重。
他顿了顿,小声道:“…要不,等我洗完澡再说吧?也显得正式些。”
陆问心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着。”
屋内热气氤氲,木桶里的水微微晃动。
莫轻褪下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衣衫,跨入桶中,热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,他长长舒了口气,紧绷了整日的筋骨,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弛下来。
他掬起一捧水,泼在脸上,水珠顺着眉骨、鼻梁滚落,闭上眼,厮杀的残影还在脑中晃动,刀剑相击的锐响,血肉撕裂的闷声,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,又随着蒸腾的热气,一点点消散开去。
“陆问心。”莫轻忽然朝外唤了一声,他知道那人必定还守着。
陆问心走了进来,“怎么?”
莫轻目光瞧着他,声音轻得几乎要化在暖融融的空气里:“那个…你要沐浴吗?我们可以…一起,”他红着脸,“反正刚打了胜仗,水是够的,北狄那边一时半会儿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陆问心向前走了两步,“好。”
莫轻抬眸,正对上陆问心凝视的目光。那目光不再似平日里克制清冷,他看见陆问心的喉结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浴桶中升起的水汽袅袅蒸腾,他垂下眼眸,“那你进来吧。”
娄廷奚四处找陆问心没找到就去住处找,他轻叩门扉:“阿丑,陆问心在不在你这儿?”
屋内没有应声。
静了片刻,娄廷奚似是觉察到什么,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含着几分了然,几分促狭,“行,那你们忙。”
屋内,莫轻唇被陆问心紧紧捂着,眼眶早就红了,心里翻来覆去地骂,这混账,连句话都不让说!
这下倒好,脸都丢尽了。
而陆问心还不忘了那件事,声音低低响在耳畔,气息烫得他耳根发软:“阿,你还没说你爱我。”
莫轻微微翻了个白眼,倒也不是想骂他,就是……总之不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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