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旁人吹捧的,我什么样,你难道不清楚?”莫轻摇摇头,“不过是脸皮厚些,胆子比旁人大那么一点点,最要紧的,是仗着身后有陆问心为所欲为。”
汤明恩微微笑了笑,他不再绕弯:“说吧,你单独留我,想说什么?”他顿了顿,“我猜,还是为你那位表弟?”
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。”莫轻正了神色,声音低了下来,“就是过两日,蛊医会对他用蛊,令他忘却之前的事情,此事,我觉得该让你知晓。”
汤明恩一怔:“为何?”
“说来话长,”莫轻轻叹一声,“他这一路太苦了,如今是他自己不想再记着。”
汤明恩静了片刻,他最终只极缓地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问,“好。”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莫轻目光落在汤明恩面上,忽然开口:“要不你也替我易容一回?”他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眉间,“把这颗孕痣遮了便好。”
汤明恩摇头:“我从未用易容术遮掩过孕痣。”
“啊?那你,”莫轻怔了怔,话到一半忽地顿住,他视线掠过对方眉眼间那片洁净的肌肤,心下一凛,霎时明白了。
他喉间轻轻一滚,声音低了下去:“你对自己倒是真狠得下心。”
汤明恩将手轻轻搁在颊边,唇角微弯:“倒也还好。”他目光落回莫轻脸上,话锋一转,“倒是你,如今是什么时候了,还不忘与陆少主做那些事情,不怕受孕么?”
莫轻被茶水呛了一下,耳根发烫:“哪、哪有的事……”
“还装,”汤明恩指尖虚虚点了点他颈侧,“你脖子上那印子,自己瞧不见?”
“真的?!”莫轻慌忙抬手去摸,他咬着牙,脸颊连着耳廓红成一片。
……陆问心这厮,真是越来越放肆了。
汤明恩唇角轻轻一勾:“看来你们二人在这里,倒是蜜里调油了。”
莫轻有些不好意思:“也没吧,纯属我这人好色罢了。”
汤明恩被他逗得低笑出声:“头一回见你时,便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,和你说话,总能叫人心里松快些。”
“你高兴就成,”莫轻又替他续了茶,声音缓了下来,“只是到时候我这表弟,还得多劳汤老板费心。”
他抬起眼,神色认真了几分:“无论此战胜败,我都想好了,胜了自然皆大欢喜;若是败了,还请汤老板带他离开。”
汤明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:“为何觉得我会活下来?”
莫轻静了静,声音轻得像呵出的气:“虽然在聚贤镇只短短见过几面,但我知道把他交给你,他不会受委屈。”
汤明恩指尖摩挲着杯沿:“莫盟主太高看我了。”
“是实话,”莫轻抬眼看他,“这孩子命太苦,跟着你,或许能过上另一种日子。”
汤明恩没有接这句,转而问道:“那你呢?将表弟托付给我,该不会是想同陆少主躲清闲去吧。”
“那倒不是,”莫轻笑了笑,笑意很淡,“你是军医,应当比我更明白,战场上生死不过一瞬,我不知道下一次,自己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汤明恩望着他,忽然也弯了弯唇:“说这么伤感做什么,有陆少主在,还能让你受伤不成?”
莫轻笑了笑,眉眼舒展开来,“那是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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