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二人走出人群,到了僻静处,汤明恩才低声将自己观察到的几处异样一一说了。
包括那人手腕内侧因长期拉弓形成的特殊厚茧,以及虎口处明显异于中原刀剑握法的茧子走向。
莫轻听完,眼睛都瞪大了几分:“我天,我就那么一点点好奇,想不到还真让我撞上了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,神色认真起来,“不管他是真探子,还是战场溃散投靠来的北狄兵,这事儿都得跟明将军知会一声。”
汤明恩颔首:“若真是暗探,你这次可算立了大功。”
“嗐,什么立功不立功的。”莫轻摆摆手,说得轻描淡写,“这不是陆问心走之前跟我念叨了几句,说暗探什么的,我就随口记下了,不然以我的性子,哪乐意费这个脑子?”
“你倒是谦虚。”汤明恩笑了笑。
“谦虚是我众多美德之一。”莫轻立刻接道,还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下巴。
汤明恩沉默一瞬:“……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“别啊!”莫轻立马垮下脸,凑近了些,眼巴巴地看着他,“多夸我两句呗,我这刚美上呢。”
汤明恩笑着摇摇头:“若是在太平年月,我少不得要与你彻夜长谈一番。”
“等哪天都行,”莫轻不甚在意地挥挥手,“你没听过那句话吗?活在当下。”
“你还是赶紧去跟明将军禀报吧。”汤明恩敛了笑意,正色道,“我去伤兵营等你。”
“行。”
莫轻当即去寻了明西城,将疑虑与观察到的细节和盘托出。
明西城听完,神色顿时凝重,立刻唤来亲信,低声吩咐了几句,命人暗中盯紧那名可疑的士兵。
他看着莫轻,眼中带着赞许:“若此人真是北狄暗探,你此番可算立下大功一件!”
莫轻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茬,转而问道:“陆问心他们,有传信回来么?”
“并无。”明西城眉宇间忧色更重,长叹一声,“这几日我也是夜夜难眠。”
“粮草之事若不能速决,情势便危矣,届时若北狄与关中暗探里应外合,将我军困于此处……”
他未尽之意,沉甸甸地压在帐内。
莫轻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陆问心他们走了快有六七日了,音讯全无,时间每过一天,心里的那份没着没落便重一分。
他只能反复劝慰自己:这个世道,传递消息要么靠人腿,要么靠马匹,路途遥远,慢些也是常理。
明西城见他眉头紧锁,便缓声宽慰道:“莫盟主也不必过于忧心,没有消息,有时便是最好的消息,陆少主与娄教主皆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,武功智谋都不缺,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莫轻顺势笑了笑,将眼底那点真实的忧色掩了过去:“我倒不是担心这个,有明砚小将军运筹帷幄,想来不会有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,神色凝重了几分,“我是在琢磨明将军方才提及北狄与关中暗探里应外合之事,此事若真,确是心腹大患,令人头疼。”
明西城叹了一口气,目光落在莫轻嘴角那尚未消散的青紫上,不由缓和了神色,甚至露出一丝笑意:“陈副将今日倒跟我提起了你,他说你这几日虽有些莽撞,却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学得也快,胆子也大,若是假以时日,是块料子。”
“真的?”莫轻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,那点忧心被冲淡了不少,“我还以为他只会嫌我笨手笨脚呢,既然他都夸我了,那我明天可得继续去找他请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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