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汤明恩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，只是那份平静之下，仿佛多了些挥之不去的倦意。

“谈不上笑话。”莫轻走到他身侧，看着他低垂的侧脸，“周南洋那小子，轴得很，认死理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汤明恩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他只是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罢了。”

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。

“事情都过去了，没必要为旁人如何想而苦恼自己。”莫轻斟酌着开口，还是将所知说了出来，“不过，陆俊确实一直在寻你，还曾逼问过我。”

汤明恩闻，脸上并无波澜，只极淡地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苍凉：“你不觉得可笑么？”

“他负了宋朝华，又负了我，到头来，却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遍寻故人而不得的可怜人，仿佛有多么情深义重，可说到底，他最爱的，不过是他自己那副重情重义的皮囊罢了。”

莫轻听得暗暗点头，觉得汤明恩这话真是一针见血，直接戳破了那层自欺欺人的假象。

没陷在恋爱脑里就好办。

“所以啊，真没必要为这种渣男惩罚自己。”他语气轻松起来，“天涯何处无芳草，何必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？”

“要我说，汤老板你，要相貌有相貌，要本事有本事，还愁找不到好人家？”

“而且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，比什么都强，比指望谁都踏实。”

汤明恩闻，脸上那份苍凉终于散去些，化作一丝释然的浅笑：“是啊，刚分开那会儿，确实钻了牛角尖，后来慢慢也就想开了。这不，就到这儿来了。”

莫轻摆摆手：“甭搭理周南洋那小子，他就那副牛脾气，死倔死倔的，认准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，不过我是真没想到，你们俩能吵起来。”

“他自己跑来找不痛快，”汤明恩语气平淡，“说陆俊为了我连宋朝华都放弃了，问我为何还要与他的陆大哥分开，我也不隐瞒，说了实话，他就接受不了了。”

莫轻听了直摇头，叹气道：“有时候啊，我真觉得他，不如多去看两本书，还能养养猪，也好过整天琢磨这些弯弯绕绕、自己都捋不清的糊涂账。”

汤明恩被他这古怪的比喻逗得轻笑出声，帐内原本沉滞的气氛，也随之松动了几分。

莫轻见他笑了，心里也松快了些。他目光扫过这顶虽小却整洁的营帐，问道：“你这营帐不错，我之前还以为是季老大夫的。”

“对。”汤明恩点点头，语气平和，“多亏了季老大夫，不然我还要挤那个军铺。”

“他与我算是旧识，我这次便是随他来的军营，他知道我不便与人同住，便拉下老脸，特意去寻明将军求了个情，只说他自己年岁大了，入睡困难，想单独要个小帐，不过说到底，是为我讨来的。”

正说着，帐帘忽地被掀开，万华阳红着眼圈走了进来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莫轻吓了一跳，赶忙上前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“南洋大哥……他、他骂我……”万华阳抽噎着，话都说不利索。

莫轻一听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：“这个周炮仗！”他撸了撸袖子，“我看他是欠削了！”

万华阳连忙伸手拉住他，摇了摇头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：“表哥不用去找他，他、他已经去城池那边了。”

“那他骂你什么了？”莫轻压着火气问。

万华阳自己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，“其实，也没骂什么，就是他刚才脸色太凶了，说话声音又大，我、我就是一下子被吓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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