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拄着刀,大口喘息,胸膛剧烈起伏,腰侧的剧痛和全身的酸软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潘达守在他身边,身上也挂了彩,但握刀的手依旧稳定,“盟主,你没事吧?”
莫轻摇摇头,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,喘着粗气道:“还行……死不了,谢了,熊猫。”
今晚若不是潘达寸步不离地护着他左右,以他那半生不熟的实战功夫和容易冲动的性子,下场难说。
“没事,”潘达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,“华阳,之前特意跟我说,在战场上让我多看着你点,保护着些。”
“华阳?”莫轻先是一愣,随即心头一暖,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,连带着脸上的血污都显得柔和了些,“倒是会心疼他表哥。”
周南洋带着一身血污和疲惫回到营地,正看到万华阳正在穿梭忙碌的人群中焦急地寻找,眼眶通红,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他脚步顿了一下,下意识想走过去。
可还没等他动作,就见万华阳眼睛猛地一亮,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混合着巨大惊喜与后怕的笑容,直直扑向了浑身狼狈的莫轻。
周南洋停在了原地。
他看到万华阳拉着莫轻上下打量,嘴里急切地问着什么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又赶紧用袖子去擦。
莫轻似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说了句什么,少年便破涕为笑。
周南洋移开视线,本打算离开,却看到万华阳松开莫轻,转向了旁边的潘达。
少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切,甚至想去看潘达手臂上一道不深的划伤。
那股原本只是细微被他刻意忽略的不痛快,此刻像被投入火星的干草,倏地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明明该不在意。
可看着那少年将曾经投注在他身上的、全然的依赖与关切,如今毫无保留地转移给了别人。
周南洋握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,转身朝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,背影挺直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北狄人退去后,然而,昨夜敌军突袭,主帅明西城始终未曾现身于阵前指挥,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在营中悄然流传。
更让北狄确信的是,他们留在军营的暗桩,亲眼看到天明时分,有亲兵神色凝重地从主帐中端出一盆又一盆染血的布条和水,甚至隐约听见帐内压抑的咳嗽与闷哼。
一切迹象都似乎指向那个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果,明西城伤重不起,甚至可能命不久矣。
北狄大营中,接到密报的将领们眼中燃起了贪婪与急切的火焰,他们不能再拖了,天赐良机,必须抓住!
明西城是北疆防线最坚固的基石,只要击溃他麾下这支精锐,到时候在里应外合,届时,粮草、金银、人口、土地……无尽的财富全是他们的!
“传令下去!”北狄主将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声如洪钟,“集结所有精锐,三日后,全军压上!不惜一切代价,攻破明西城大营!我们要一举踏碎这碍事的边墙,直取关中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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