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龇牙咧嘴地褪下染血的外衫,让汤明恩处理新添的伤口。
药粉洒上绽开的皮肉时,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疼疼疼…”
汤明恩手下不停,语气无奈:“现在知道疼了?冲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?”
“这不形势所迫嘛。”莫轻嘶嘶吸着气,“不过这下好了,到时候陆问心回来问我这伤怎么来的,我也有个光明正大的交代,保家卫国受的伤,多牛啊!”
汤明恩瞥了他一眼,没接这话茬,只是手下放轻了些,转而低声道:“明将军让我带话给你,这几日营中恐怕会有关于他伤情的各种流,无论听到什么,你都不要理会,更不要出面澄清或反驳,任其发酵便是。”
莫轻神色一正,“好,我知道了。
“嗯。”汤明恩仔细为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,“这几日自己也当心,北狄只要确信将军重伤,下次来的,恐怕就是雷霆之势了。”
莫轻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下次来的,恐怕就是决定生死存亡的时候了。
不知道……
还能不能等到陆问心回来。
汤明恩给他上完药,又仔细嘱咐了几句,便提起药箱匆匆赶去伤兵营。
房里只剩下莫轻一个人,最初的亢奋与紧绷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身体各处伤口尖锐的疼痛。
他静静地坐在榻边,看着自己双手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砸在手背上,混着干涸的血迹,晕开一小片暗色。
身上好疼啊……
而且他好害怕……
陆问心,我好怕…你怎么还不回来…
他抬手抹了把脸,越抹越湿,索性不再克制,任由自己在这无人看见的角落里,因为杀了人,因为害怕,因为想念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,狼狈地哭了一场。
陆问心正策马前行,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让他呼吸猛地一窒,下意识勒紧了缰绳。
“阿……”他低喃出声,眉头紧锁,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笼罩在他身上。
“怎么了?”旁边的娄廷奚被他骤停的动作吓了一跳,连忙问道。
陆问心没有立刻回答,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疯狂滋长。
“我要先回去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不是吧?”娄廷奚愕然,“你抛下我们自己先走?”
“缺我一个,不影响大局。”陆问心已经做好决定,“我不放心,时间过去这么久,北狄那边绝不可能毫无动作。”
明砚听到陆问心的话,并未阻拦,只沉稳颔首:“陆少主放心回去便是,刚好顺路给我父亲带句话,告知他一切顺利,我等随后便到。”
“多谢。”陆问心语速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