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陆问心语速极快。
话音未落,他已狠狠一夹马腹,胯下骏马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北疆的方向疾射而去,转眼间便化为地平线上一个急速变小的黑点。
娄廷奚望着那几乎要融进天际风沙里的背影,咂了咂舌:“得,这位爷是真急了。”他摇摇头,转身对身旁神色平静的明砚道,“明小将军,看来咱们得自己走完剩下的路了。”
明砚的目光从陆问心消失的方向收回:“无妨,陆少主心系北疆战局与莫盟主安危,情理之中,我们照常行进便是。”
娄廷奚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陆问心以前可不是这样的,他做事最讲规矩,谋定而后动,冷静得跟块冰似的。”
“可自打莫轻被陆俊那厮害得落崖,生死不明地失踪了一段时日之后,他就变了。”
“你别看他现在瞧着还算正常,但只要关乎莫轻,”他摇了摇头,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什么规矩、冷静,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,说疯魔也不为过。”
明砚听得有些诧异:“想不到莫盟主还有这般遭遇,不过陆俊,他不是陆少主的兄长么?怎会……”
“还不是因为,”娄廷奚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,他挑眉看向明砚,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,“不对啊,这里面不是还有你们家的事吗?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?”
明砚被他问得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不过提起陆俊,语气里便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陆俊此人,虚情假意,行事卑劣,少侠二字,他根本不配,更是污了玉龙谷的门楣。”
娄廷奚见他如此反应,有些意外,挑眉道:“哟,想不到一向沉稳的明小将军,也有这般动气的时候。”
明砚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外露,神色稍敛,只是眼底的冷意未散:“失礼了,实在是陆俊此人所作所为,令人不齿,毁婚便毁婚,若能堂堂正正说清楚,我们明家也不会追究,只当二人有缘无分。”
“可他偏偏不告而别,一走了之,留我表弟独自面对所有非议与指点,受尽委屈。”
娄廷奚点了点头,他对陆俊本也无甚好感:“确实不够爷们,行事鬼祟。”
“至于莫轻落崖那事,”他继续道,“也就是碰上了战事爆发,陆问心被绊住了脚,若不是如此,依着他当时找莫轻找疯了的劲儿,早就把陆俊给杀了。”
明砚闻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那陆谷主能愿意?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?”娄廷奚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讲述秘辛的意味,“陆问心已经跟陆清桓断了父子关系了,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“什么?”明砚这次是真的吃惊了,断父子关系,这在注重宗族礼法的世家大族中,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“陆问心恨他父亲,根子上是因为他爹爹的事。”娄廷奚声音更低,“只不过后来他被秦老头抚养长大,秦老头把他教得好,那份恨意被压下去了,埋在了心底。”
“可陆俊害莫轻落崖失踪,等于把陆问心最后那点顾忌和忍耐也给烧没了,父子关系?在他心里,只怕早就没了。”
明砚沉默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原来如此。”
娄廷奚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魔教中人特有的不羁:“要我说,陆问心这性子,合该加入我魔教才是,什么世家规矩,正道条框,扔了算了。”
明砚闻,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:“若是陆少主当真入了你魔教,以他那份是非观和行事准则,恐怕要不了多久,就会把你那莫教上下整顿得规规矩矩、条理分明。”
“到时候,究竟是魔教,还是另一个正教,可就难说了。”
娄廷奚先是一愣,随即想到陆问心那说一不二、认定道理便油盐不进的脾性,再想想自己教中那些个各怀心思、自由散漫惯了的老老少少……
那不得进去先杀一波…
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连忙摆手:“算了算了,当我没说!这位爷还是留在你们正道发光发热吧,可别来祸害我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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