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南洋被他说的哑口无。
“周南洋,离他远点,”莫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不再是方才的疾厉色,甚至带上了恳求,“他这辈子已经够苦了,我就怕他若真跟了你,哪天我收到的,会是他想不开的噩耗。”
周南洋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:“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?”
莫轻摇摇头,“不是你不堪,是人心难测,世事无常,谁也赌不起,尤其是他,他更赌不起。”
他看着周南洋,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:“我从陆问心那里,多少知道些你的家世,名门之后,天之骄子,家族以你为傲,对你寄予厚望。”
“你觉得,他们会允许你娶没有地位的哥儿吗?”
“即便你一时冲动,不顾家族反对,年复一年,你确定,你心里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在意?不会在某个瞬间,想起他的以前,生出一点连你自己都厌恶的芥蒂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涩:“周南洋,有些路,一开始就走不通,硬要走,只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泥潭里,摔得遍体鳞伤。”
“你现在觉得不甘心,未必是真心喜欢他,可能只是不习惯失去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。”
“所以,放过他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万华阳在营帐里坐立不安,频频朝外张望,他害怕表哥和周南洋吵起来,更怕因为自己,让他们生出嫌隙。
潘达坐在他对面,见状,将自己碗里那半块没动过的窝头掰开,递过去一半:“拿着,先吃点东西。”
万华阳愣了一下,没接。
潘达语气沉稳,“放心吧,莫盟主吃不了亏,而且周南洋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他将那半块窝头又往前送了送:“干净的,我没碰过。”
万华阳这才接过,小声道:“谢谢潘大哥……”
“谢什么。”潘达拿起自己那份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,“你还帮我缝了衣裳。”
万华阳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半块窝头,等到莫轻和周南洋一前一后回来,立刻站了起来,紧张地望向莫轻:“表哥……”
莫轻脸上没什么异样,走到万华阳身边,语气如常:“没事,好好吃饭。”
万华阳乖巧地点点头,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走在后面的周南洋。
周南洋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,嘴唇抿得死紧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没看任何人,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端起碗,沉默地吃了起来,动作显得有些僵硬。
万华阳只看了一眼,便迅速收回视线,低下头,默默扒拉着碗里早已冷掉的饭菜。
他虽不清楚两人具体谈了什么,但周南洋那副模样,显然心情极差。
莫轻也坐下,拿起自己那份窝头,若无其事地吃起来,他咬了一口,忽然出声:“华阳。”
“怎么了,表哥?”万华阳立刻抬起头,看向他。
“赶紧把饭吃完,然后去你师父那里。”莫轻语气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“哦!好!”万华阳连忙应道,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
周南洋自始至终,都沉默地咀嚼着,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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