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说好要生死相随…你为什么就会觉得我会独活呢?”
“阿……”
陆泽鑫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这个名字,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轻,也更破碎。
“阿…睁开眼看看我…好吗?”
“你是不是生气了…是不是气我这次回来这么晚…”
“我以后不走了…再也不走了……”
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…”
“求你应我一句…就一句…”
“阿…”
娄廷奚押送粮草回到城池,再得知消息心中咯噔一下,暗道“坏了”!以陆问心对莫轻的看重,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……
他不敢细想,快马加鞭去了前营,越靠近,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重,等到了营房。
等他快步走进去,首先映入眼帘的,塌边背对着他的那道白色身影,那身影一动不动,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然后,他才看到榻上的人。
莫轻静静地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,仿佛一碰即碎的薄瓷。
身上盖着薄被,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隐有药渍和血痕渗出,呼吸微弱而平缓,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。
娄廷奚的脚步顿在门口,一时竟有些不敢上前。
他见过莫轻活蹦乱跳、见过他机灵狡黠、气人不眨眼的样子,唯独没见过他这样,毫无生气地躺着,仿佛生命力已经被抽干。
“陆…陆问心…”娄廷奚稳了稳心神,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陆问心身旁停下,低声问道:“阿丑怎么样了?大夫怎么说?”
陆问心仿佛沉在了另一个世界,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目光空茫茫地落在莫轻沉睡的脸上。
过了许久,久到娄廷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听到他嘶哑到几乎辨不清的声音,缓慢地响起:“还活着。”
只有这三个字。
重如千钧,也空茫得令人心慌。
娄廷奚心头猛地一酸,喉头发紧,五味杂陈,他拍了拍陆问心的肩膀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里被拉得粘稠而漫长,直到外面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来,将这死寂撕开一道口子。
明西城打赢了。
胜利的喜悦在营地里炸开,每一个角落都蒸腾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宣泄。
可这喧闹越是鼎沸,房内就越是显得死寂,那欢声笑语传来,都变成细小的针,密密地扎在陆问心身上。
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莫轻的手,缓缓起身。
娄廷奚心头一凛,“陆问心,你要去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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