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明砚和校尉同时回头,只见明西城不知何时已从帐中走出,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。
“父亲?”明砚有些讶异。
明西城目光扫过那名校尉,沉声道:“此事,我亲自去。”
校尉一愣,随即肃然:“将军,这,这些小事,属下们……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明西城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他们都是因为我战死的英魂,尤其是…那些江湖义士,他们本不必来此,却为家国舍生忘死。”
“我身为北疆主帅,于情于理,都该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,以表敬意,也稍减心中愧怍。”
“是,将军!”校尉不再多,抱拳领命。
明西城点了点头,对明砚道:“你也随我一同去,另外,传令下去,凡愿同往祭奠的将士,皆可自行前往,不设限制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明砚应下。
莫轻再次醒来时,帐内光线柔和,陆问心依旧守在他身边,见他睁眼,便低声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“他亲自带着人去安葬天地会兄弟,说是,要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。”
莫轻靠在枕上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,“这个老狐狸倒是挺会办事。”
他知道,明西城此举是做给他跟陆问心看的,也是做给所有活着的人看的。
是在用行动弥补,也是在试图挽回一些失去的东西,比如军心。
陆问心看着他的笑容,眉头微蹙:“阿,你若是…”
莫轻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的话,“他总归是为了北疆的百姓,为了这场仗能打赢,少死更多的人,我们来到这里,不也是为了这个吗?”
“他虽然用了不地道的手段,算计了我,也伤了你的心,可说到底,我们和他,目标总归是一致的。”
“都是为了把北狄人赶出去,让这边的百姓能安稳过日子,”他微微勾了勾唇角,“只要目标是一致的,那就算…咳,就算立场和方法上有些磕碰,总归还是,好同志嘛。”
陆问心听着他这番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正说着话,莫轻忽然顿了一下,侧耳倾听,他似乎听到了陈晚星的声音,模模糊糊,听不真切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觉得自己肯定是伤糊涂了,产生了幻听。
晚星在玉龙谷,怎么可能跑到这北疆战场上来?
正想着让陆问心扶自己起来,外面稍微走动走动,透透气,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。
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直奔他这间房中来。
“轻!”
莫轻诧异地抬眸看去。
只见帐门外,站着一位头发有些凌乱、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哥儿,不是陈晚星,又是谁?!
莫轻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,只是愣愣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而陈晚星在看到莫轻身上的伤时,脸上的急切和喜悦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他快步走近,声音颤抖得厉害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“你怎么伤成这样啊?!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。泪水瞬间夺眶而出,顺着他沾满尘土的脸颊滚落。
陈晚星也不是没想过,莫轻在战场上可能会受伤,但绝没有想到会伤成这样。
莫轻看着他瞬间泪流满,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“晚星?你、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不是让你在谷里好好待着吗?”
陈晚星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解释,他猛地转过头,红着眼眶瞪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陆问心,“陆大哥!你就这么保护他的吗?!他怎么会伤成这样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