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甭跟他说这么些大道理!”他打断秦时安的话,语气冲得很,“他明大将军,打了胜仗,算无遗策,哪里听得进去这些?”
他转向明西城,毫不客气地瞪视着,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:“你用‘大义’、‘大局’这些词,堵住年轻人的嘴。”
“他们年纪小,心中有家国,愿意为这些去拼去闯,受了委屈也自己咽下去,可我们不是!”
“我们可不是好糊弄的!”
明砚在一旁脸色发白,连忙站起身,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:“陈前辈息怒,我父亲他……”
“你不用替他说话!”陈裳一摆手,硬生生把明砚后半句堵了回去,“战事赢了,是你明家军的本事,我认,但你该庆幸,庆幸我徒弟命大,硬撑着活下来了!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不然,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,跟我们心平气和地讲话?!”
这话已经说得极重,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了。
明西城依旧沉默地坐着,面色沉凝,没有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陈裳看着他这副任凭处置的模样,反而更来气,冷笑一声:“你们是官,是朝廷命官,镇守边疆,功在社稷。”
“我们呢?”
“在你们眼里,我们武林中人,江湖草莽,也不过是一群匪罢了,有用的时候拿来用,用完便弃,何曾真正当过自己人?”
他盯着明西城,一字一顿:“可明将军,你记着,我徒弟拿你当主帅,敬你是条汉子,陆问心把心上人托付给你,信你是个君子,你用他们的信任、他们的敬重,反过来算计他们。”
“这账——”陈裳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下去:“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秦时安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凉透的茶,慢慢饮了一口。
明砚脸色青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
明西城依旧没有辩驳,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对着他们二人深深地躬身作了一揖。
“两位前辈所,明某愧领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沙哑:“此错在我,无可推诿,日后玉龙谷但有差遣,明某必竭力相报。”
陈裳冷哼一声,不再看他。
明砚看着父亲那深深弯下的脊背,忽然上前一步,撩起衣摆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陈前辈,秦长老。”
帐内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“我父亲,他身为北疆主帅,肩上担着数万将士的性命,担着身后千里河山。”明砚垂着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有些抉择,他不做,便无人能做,有些担子,他不扛,便是无数百姓来扛。”
“此事之错,不敢求原谅…可我作为儿子,”他俯下身,额头触地,“愿意代父亲、代明家,向莫盟主、陆少主赔罪。”
“只求莫盟主康复之前,容晚辈于帐外侍奉药石,略尽心力,他日玉龙谷与武林盟但有驱策,明砚必身先士卒,绝无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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