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廷奚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,“就算他不满意这个婚事,可名义上两个人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拳头攥紧了,“他一个郎君,做事怎么这么绝?”
莫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,这种陈年旧事,这种父辈的恩怨,不是三两语能说清的。
他想了想,缓缓开口:“可能人与人之间相遇,都是有定数的,他若是去了,你爹爹跟你父亲就没办法在一起了,也没有你的出现了。”
娄廷奚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,“我宁愿没我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我爹爹也不会死得那么早。”
莫轻听着,心里忽然酸了一下,“打起精神来,你爹爹拼了半条命把你生出来,不是让你纠结往事的。”
“至少你父亲跟你爹爹是真心相爱的,我觉得如果你爹爹带着记忆重生,他还是会选择你父亲,你应该庆幸你爹爹遇到了你父亲而不是明西城。”
“不然,他的日子并不好过,也不会快乐。”
娄廷奚沉默了片刻,忽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,“也是,”他扯了扯嘴角,神色比方才轻松了些,“我也是钻牛角尖了。”
他看向面前两个人,这才想起问:“你们这是去哪儿?”
“找熊猫,”莫轻说,“问问情况。”
“熊猫?”娄廷奚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“那个脸有点圆的那个?”
莫轻闻笑了,“以前是有点圆,几场战事下来,已经累得棱角分明了。”
“是吗?”娄廷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又看了看莫轻,“比我还分明?”
莫轻想到个形容词,“那简直刀削一般的面容。”
娄廷奚动作一顿,表情复杂地看着他,“你这是什么破形容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莫轻反击。
陆问心看着两个人又要开始斗嘴,适时开口打断:“走吧,早点询问,你也早点放心。”
莫轻点点头:“嗯。”
娄廷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敏锐地察觉到什么:“出啥事了?”
陆问心看了莫轻一眼,替他说了:“轻觉得他表弟受欺负了。”
娄廷奚挑了挑眉,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:“又是那个周南洋?”
莫轻眼睛一亮:“你也觉得是他?”
娄廷奚哼笑一声,抱着胳膊往夜色里看了一眼。
“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别扭劲儿。”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,“抽时间我帮你教训他一顿,如何?”
莫轻摆摆手:“算了,万一这次是误会呢。”
三个人说着话,转眼便到了潘达和周南洋住的营帐前。
陆问心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莫轻一眼,示意他在外面等着,毕竟里头都是郎君,这个时辰说不定已经歇下了。
他走进去,压低声音唤道:“潘达,出来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潘达应了一声,紧接着,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片刻后,周南洋披着外衫走到陆问心面前,面色在夜色里看不太清,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刺:“找我的吧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万华阳又告状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