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“明恩,你听我解释,”他的声音急促,带着几分哀求,“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,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,我只是觉得他跟宋朝华有几分像,我就想着能不能弥补一些什么…”
汤明恩定定地看着他,“陆俊,你能不能别再为自己辩解了?”
“你把莫轻推下悬崖之后,莫轻失踪那段时间,陆问心有在找一个跟他相似的人待在身边吗?”
陆俊的脸色变了,“你为什么要拿我跟他比!”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几分被戳穿的狼狈,“他是他,我是我!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莫轻推下悬崖?”汤明恩声音冷淡,“你明明知道,我们之间的事情,跟他没有关系,陆俊,你能告诉我,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吗?”
陆俊想解释,想辩解,想为自己找一百个理由,可对上汤明恩那双眼睛,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明恩…”
汤明恩看着他,目光里最后那点温度也渐渐凉了下去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你已经不是我当时认识的陆俊了,以前的陆俊,已经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剜进陆俊的胸口。
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转,却拼命忍着不肯落下来。
“你就这么狠心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为了找你,”
“我让你找了吗?”汤明恩打断了他,“我求你找了吗?”
“你也就是现在找到我了,要是再晚些时候,你估计都成婚了吧。”
他看着陆俊的脸,冷笑,“到时候你会怎么说呢?你会说明恩我以为你死了,可虽然跟他成婚了,可是你心里,依旧忘不了我,对吗?”
泪水从陆俊眼眶里滑落,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:“明恩,你就…这么想我的?在你心里…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?”
汤明恩目光平静,“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陆俊心上。
“你已经在我心里就如此不堪了,所以没有必要继续在一起了,如果你找到我是想得到我的原谅,那我原谅你了,陆俊。”
汤明恩收回目光,没有再看他一眼,“天色不早了,告辞。”
然后掀开帘子,走了出去。
帘子在身后落下,隔绝了营帐里那盏孤灯,也隔绝了那段过去。
外面的风很大,冷得刺骨。
汤明恩走了几步,忽然觉得浑身都在发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慢慢碎裂,碎成齑粉,又被这冷风一点一点吹散。
他咬紧牙关,忍着落泪的冲动,一步一步往前走,走到半路便看到万华阳。
“华阳?”
万华阳就站在风里,不知道等了多久,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,脸颊也冻得有些发红,可他一动不动地等着,怀里抱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。
“师父。”
看见汤明恩,他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来,赶紧把披风递过去,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:“风大,你披上。”
汤明恩低头看着那件披风,深蓝色的,料子厚实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好东西,“从哪来的披风?”
万华阳笑了笑,那笑容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温暖,“我表哥问明将军要的。他说蓝色很适合你,就像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,你也是穿着蓝色。”
汤明恩手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,唇角勾起,“他倒是记性好。”
莫轻盘腿坐在榻上,刚泡完脚,脚底板还热乎乎的,整个人舒服得想哼哼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打坐,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肩膀上的伤处微微发热,可耳朵,不受控制地往门外飘。
没办法,耳朵太灵了。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还有刻意压低的话。
“……我觉得可行。”这是娄廷奚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这是陆问心的。
莫轻的眉头挑了挑。
可行什么?
他竖起耳朵继续听。
“到时候咱们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