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星最近总是容易昏睡,往往是说着说着话,眼皮就慢慢沉下来,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脑袋一歪,沉沉睡过去。
有时候一睡就是两三个时辰,
莫轻不放心,守在床边寸步不离,后来季老大夫来瞧过,说这是正常的。
“失血太多,元气大伤。”季老大夫收回搭脉的手,对围在床边的几个人说,“让他好好静养,睡觉是身体在修复,不要让受到惊吓,心情也不能太激动,伤口还没长好,一惊一乍的容易出问题。”
莫轻在旁边听得直点头,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。
“那能吃什么?不能吃什么?”他追问。
季老大夫看他一眼,倒也耐心,一一交代了。
等季老大夫走了,莫轻坐回床边,看着陈晚星安静的睡颜,忽然小声说:“听见没?不许激动,不许受惊。”
陈晚星睡得沉沉的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莫轻也不在意,“赶紧好吧,好了,咱们就回去,再也不掺和这些破事了。”
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,满脑子都是陈晚星的伤势,今天该换药了,把之前明砚拿过来的补品都拿出来,哪个能用哪个。
总之,已经好几天没顾上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热闹了。
至于陆问心和娄廷奚在查什么两个随从,他也就是睡前听陆问心随口提两句,左耳进右耳出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所以他完全没想到,会在去后厨的路上被人堵住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?解药我已经给了,能不能别出现我面前。”莫轻看着眼前这个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陆俊站在他面前,脸色差得吓人,眼底青黑一片,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,偏偏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给我下药了,对不对!”陆俊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莫轻愣了一下,随即觉得可笑,“当你驴屁!”他一摆手,“我这几天忙得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戛然而止。
等等。
下药?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,忽然想起他师父给下药的事情,但他反应快,脸上那点异样一闪而过,瞬间又换回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。
“慢着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双手抱胸,上下打量着陆俊,“你污蔑我,总得有个由头吧?先让我听听是什么毒?”
陆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。
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!
莫轻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简直要笑疯了,但他面上不显,反而更疑惑了:“怎么?说不出来?你连毒都不知道是什么,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下的?”
他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样子,心里那点恶趣味彻底被勾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:“陆大侠,你脸色不太好啊,到底是什么毒?严重吗?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?实在不行你找季大夫啊?”
陆俊被他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,却又没法发作,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下了什么药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莫轻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慢走啊陆大侠,有病早点治!”
等陆俊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他才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。
不行,这事儿得跟师父说说。
太好笑了。
陈裳正在药铺里整理药材,见他一脸贼笑地凑过来,就知道没好事。
“师父师父,”莫轻凑到他跟前,压低声音,“我今天碰到陆俊了。”
陈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眼皮看他,声音沉下来,“他又来做什么?”
“应该是起药效后,憋了几天才找过来的。”莫轻笑得合不拢嘴,“他那脸色,青一阵红一阵的,想问又不敢明说,笑死我了。”
陈裳没说话,继续低头摆弄药材,嘴角却微微弯了弯。
莫轻凑得更近了些,一脸求知欲:“师父,你是怎么给他无声无息下药的?拍花子的那种方式?”
“什么拍花子,”陈裳瞥他一眼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几分得意,“药我是下给姚诗音的。”
莫轻愣了愣:“下给姚诗音?那陆俊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