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叹了口气,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“晚星身体不好,施针时间太久,又耗费心神,我不太想让他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对于莫轻的任何决定,陆问心都是赞同的,“那就不去,晚星伤在心口,跟旁人不同,季老大夫说了,他不能染上风寒,也不能太过操累,他自己还是个病人,没必要去费心考虑别人。”
莫轻听着,笑了笑,“有你这句话,我心就稳了,看得出来咱们的三观是一致的,你要是太圣父了,我估计得重新重新考虑咱们的问题了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你时不时都想跟我分离呢?”陆问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。
莫轻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:“这都是我对你的考验。”
他说着,伸出一根手指,在陆问心面前晃了晃:“你注意点吧,少一分,陆尚可都不会来了。”
陆问心愣了一下。
“你,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是打算…跟我生吗?”
莫轻看着陆问心那张难得出现一丝不确定的脸,觉得这人是不是冻傻了,“我不跟你生,我还能跟谁?”
陆问心的眼睛亮了,下一秒,他直接伸手,一把将莫轻抱了起来。
“喂!”莫轻猝不及防,整个人腾空而起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脸腾地红了:“你干什么!放我下来!”
陆问心没放。笑容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,漫到整张脸上,“阿,你刚说的不能反悔。”
莫轻红着脸,声音闷闷的:“我不说,你自己好好表现吧。”
“好。”陆问心激动地不行,“我,我会努力的。”
莫轻心里咯噔一下,“你可千万别瞎努力!”
莫轻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晚星,他心里清楚得很,就陈晚星那性子,听了肯定说什么都要爬起来,非要亲自给老人家治病不可,拦都拦不住。
他拿了一些肉干跟干粮,又翻出一件厚实的旧棉衣,叠得整整齐齐,一起抱在怀里,往老人住的那间小屋走去。
推开门,屋里昏暗,老人正坐在床边,佝偻着背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“老人家,”莫轻走过去,把东西放在桌上,“实在抱歉,带的药材不够也没办法凑齐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轻轻放在那叠棉衣旁边:“不过我师父有止疼的药丸,你要是觉得疼得难忍,就吃一丸。”
汤明恩跟在后头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写好的方子,和一串铜钱。
他把方子展开,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,铜钱压在方子上头,语气温和,“这是药方,若是以后有大夫来这村里,可以按着方子抓药。”
老人看着桌上那堆东西,“这些都是?”
“给你的。”莫轻说道。
“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,可使不得,可使不得……”老人要把那些东西都推回去。
莫轻伸手阻止,“老人家,”他说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“你就收着吧,我们明天就走啦,这些东西你就放心收着,我们走了也安心。”
老人心里感动极了,嘴唇颤了又颤,终于开口:“我,我都以为我要活不过这个冬天了…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声音更轻了:“其实我这么大年纪也没有什么活头了,实在是我儿被抓去当了兵,我得在这里等他,我怕他回来了,找不到我了该怎么办,又怕他回来了,看到我尸体,他以后又该怎么活啊…”
最后那几个字,像一块石头,重重地砸在莫轻心上,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还真是,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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