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轻再次站到玉龙谷谷门前,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,离开的这些日子不算长,可再回来时,总觉得山门前的石阶都比记忆中旧了几分。
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些什么,就听到身后娄廷奚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要不是陆问心,我第一个灭的门派就是玉龙谷,太装了,我不喜欢。”
莫轻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,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能不能不要站在别人家门口说这种话?”
娄廷奚双手一摊:“我说的是实话啊,你看看这山门,修这么高,台阶铺这么多,走上来腿都酸了,不是装是什么?”
“那是人家门派的规制!”莫轻压着声音,“还有,你个魔教的,跑到别人地盘上,你小声点行不行?”
娄廷奚撇撇嘴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…本来就是嘛,还不让说。”
白无涯跟罗长老他们得知消息后,赶紧出来迎接。
白无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又急又快,衣袍带起一阵风,身后几个长老和弟子们跟着,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“问心!”白无涯远远看见陆问心,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这一路可还顺利?”
陆问心微微欠身,礼数周全:“劳长老们挂心,一切顺利。”
罗长老跟在白无涯身后,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陆问心,目光里满是欣慰:“瘦了些,不过精神不错,这一趟辛苦了。”
“罗长老。”陆问心点头致意,“谷中一切可好?”
“好好好,都好。”罗长老连连点头,“你们在外面奔波,我们在谷里哪能安生?天天盼着你们回来。”
“尤其是你师尊,”他看了一眼秦时安,话里带着几分打趣,“茶不思饭不想的,人都瘦了一圈,就算腿上有伤也要跟着去,劝都劝不住。”
秦时安被揭了老底,面上有些挂不住,轻咳一声岔开话题:“行了行了,进去说话,外面风大,别都杵在这儿。”
“陈裳呢?”白无涯往莫轻身后看了看,又问了一句,“轻,你那位师兄呢?”
莫轻神色解释道:“我师父跟我师兄他们还在山下,晚星心口受了伤,他现在不能染上风寒,师父说等雪停了再带他回来,稳妥些。”
白无涯听了这话,眉头先是皱了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,但更多是别扭的关切:“这老东西,教出来的徒弟倒是机灵,自己还是那么不着调。”
“怎么,是看不上我的医术?”
罗长老在旁边笑着摇头:“你要是着急,你下山就给人家看看不就行了。”
莫轻笑着顺着话头接道:“我师父说了,等雪停了,立马就上来叨扰你。”
白无涯笑过之后,神色又缓了下来,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:“伤得重不重?要不要我派个懂医术的弟子下山去看看?”
“苏灵已经在照看了,”莫轻说,“苏灵师兄说,静养些日子就无大碍,就是路上颠簸了些,总归是没休息好,又没有什么补品,身子虚,不敢再让他受风。”
白无涯点了点头:“那待会儿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莫轻心里一暖,“多谢白长老。”
白无涯摆摆手:“谢什么?你师父那个老东西虽然讨厌,但他的徒弟我还是很是喜欢。”
他又瞧着莫轻旁边脸生的哥儿,“这位是?”
“我表弟,万华阳。”莫轻笑着,“华阳,叫长老。”
“白长老。”万华阳学着莫轻行礼。
白无涯看了看莫轻,又看了看万华阳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最终没有多问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,好好。”
他视线一转,落在娄廷奚身上,面不改色地扫了过去,全当不认识,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那你们赶紧回去休息,你们房间每天都让人收拾着,直接住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陆问心应了一声。
白无涯又看向娄廷奚,语气里多了几分周到:“其他客人,我让人准备客房出来,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跟弟子们说,不必客气。”
娄廷奚闻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了白无涯一眼,到底没说什么出格的话:“那就多谢白长老了。”
白无涯面不改色,仿佛真是在招呼一个素不相识的客人,微微颔首便算作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