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。”侯远明声音有些感慨,“已经久到,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。”
娄廷奚盯着他,“为什么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疑惑,“为什么是你?明明当初那么难的时候,你都在我时时刻刻帮我,我们合力把这个地方重新抢回来。”
“后来你说你想远离是非,开一家客栈,过日子,我也应了你,你现在坐在这里,背叛我是何意味?”
“因为魔教,就要有魔教的样子,”侯远明笑了笑,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,“不然不伦不类的,像什么样子!”
莫轻听着听着,眉头越皱越紧,他凑到陆问心耳边,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,“我怎么觉得,这人不像是会叛变的人?”
陆问心侧过头,看着他。
“一般这种剧情,要么有一段故事,要么有一段事故。”莫轻琢磨了琢磨,“你看,娄廷奚问他为什么,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,真要铁了心叛变的人,早把理由摆得明明白白了。”
陆问心看着他,“或许只是因为娄廷奚跟咱们走得近呢。”
莫轻摇摇头,“听着像理由,可仔细想想,都是场面话,真正的原因,他一个字都没提,你说他是不是被架在这个位置上了。”
“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架上去?听娄廷奚的话来说,这人跟娄廷奚时间挺久,还是个功臣,一般人动不了他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陆问心明白过来,“真正叛变的人不是他,”说着看向娄廷奚,“把他抓起来到时候慢慢问,其他人杀了。”
娄廷奚站在大殿中央,背对着他们,看不清表情,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,在他肩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,那只手在昏暗里白得扎眼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像是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。
“杀。”
施三第一个动了,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。
忽然长明灯熄灭,大殿里骤然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,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轮廓。
与此同时,大殿两侧的阴影里同时窜出了十几个人影。
莫轻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,耳朵就已经捕捉到了声音,刀刃划过空气的细微呼啸,皮肉被割开的沉闷声响,还有几声短促是被人掐断在喉咙里的惨叫。
陆问心护在他身后,“阿。”
莫轻嘴角一弯,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,他握紧了手里的刀,“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!”
黑暗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劣势,玉良跟陆问心教他的在此刻简直有如神助。
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大概不知道,他们选了一个最不该选的时间动手。
莫轻微微偏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一句:“左边三个,右边两个,前面…。”
他还没说完,陆问心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,轻轻往下一压,示意他蹲下。
莫轻想都没想就矮下身去,几乎是同时,一道劲风从他头顶掠过,带着刀刃的寒光,那刀离他的头发只有一寸,再晚一瞬,削掉的就是他的脑袋。
陆问心的剑在他蹲下的瞬间已经出鞘了,黑暗中看不见剑光,只能听见一声极细的嗡鸣,然后就是一声闷哼,有人重重地倒在地上,身体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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