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爹年轻时有过一次婚事,生了侯远明,后来我爹又嫁给了我父亲,才有了我,”钱明文声音平淡,“这也是为什么,奚哥对我总是百般容忍的另外一个原因。”
莫轻听到这里明白了,“他用毒要挟你大哥了。”
钱明文没有回答他,而是看着侯远明继续说道:“我以前挺瞧不起他的,觉得他一点上进心也没有,明明功劳最大,却守着一个破客栈,每天跟那些贩夫走卒打交道,算着几文钱的账,过得窝窝囊囊的。”
“我那时候觉得,他是在给我丢人,所以我也不认他是我大哥,处处针对他,嫌弃他,恨不得他赶紧死了算了。”
“可我没有想到,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竟然为了我,甘愿被人当傀儡,只为了我能多活一日。”
莫轻听完没有再说话,他靠在横梁上,目光穿过大殿里明灭的灯火,落在下面那些还在缠斗的人影上。
陆问心的剑在人群中穿行,大殿里的动静越来越小,惨叫声稀疏下来,兵器的碰撞声也渐渐歇了。
差不多了。
莫轻收回目光,转头看了钱明文一眼,“事已至此,那你就以命换命吧。”
钱明文还没来得及说话,莫轻已经带着他纵身跃下了横梁。
风声从耳边掠过,长明灯的火苗被气流带得猛地一晃,在石板上投出一片摇晃的光影。
莫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,膝盖微屈,卸掉了所有的力道,右手已经用刀刃贴着钱明文的脖子。
“侯远明,你弟弟现在在我手上,你最好想清楚了。”
侯远明坐在椅子上,整猛地抬起头来,他脸上的落寞和麻木在一瞬间碎了个干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别动他…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!”
莫轻没有放下刀,刀刃还贴着钱明文的脖子,“有没有关系谁知道呢?你都坐在那个位置上了,还打算让人杀了娄廷奚,你弟弟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,是你说了算的?”
“我……”侯远明的声音卡住了,喉结滚了好几下,才终于挤出后半句,“我没有…我没想杀他…”
“你没想杀他?”莫轻乐了,“刚才外面那几十个人是来给娄廷奚拜寿的?大殿里那些藏在梁上的老鼠是来给他表演杂耍的?侯远明,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下面的人干了什么,你说你不知道?”
娄廷奚站在大殿中央,手里的刀已经垂了下来,刀尖抵着石板地,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血。
他看了看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间转了一圈,眼底那层冷意一点一点地化开了,“原来如此。”
莫轻正准备说什么,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音,那声音太轻了,轻的几乎都听不到。
他的身体比脑子快,刀光在一闪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被他凌空斩断,断成两截的针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进了石板缝里。
可另一枚银针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另一个方向飞来,角度更刁,速度更快,直接没入了钱明文的肩膀。
钱明文闷哼了一声,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直接吐了一大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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