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天色未亮透，莫轻便醒了，躺了一会儿，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，把今天要面对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认命地爬了起来。

洗漱的时候，陆问心端了热粥进来，搁在桌上，又摆了两碟小菜。

陆问心换了一身玄色的长袍，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，整个人清冷而锋利，“多吃点，可能要说很久。”

“嗯。”莫轻洗漱完坐下，拿了一块饼子咬了一口，“今天怎么没有包子？”

陆问心笑着，“等结束了，我带你去吃。”

“行！”

辰时差一刻，两人到了武林盟总舵，议事厅外的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，见莫轻进来，纷纷抱拳行礼。

莫轻一一点头回应，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，不急不躁，不卑不亢，笑完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说好了要冷脸来着。

玉良站在议事厅门口，见他来了，“紧张吗？”

莫轻摇摇头，“还行，玉华到了？”

“到了，在里面。”玉良侧了侧身，让出门口的位置，声音也压得很低，“几位长老和朝廷的人都在，进去之后，少说话，多听，他若逼你表态，你就说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
莫轻记下了，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议事厅很大，正中一张长桌，两边各坐了几个人，左手边是武林盟的长老们，右手边是朝廷的人，玉华坐在首位，身后站着两个侍郎，面色各异

莫轻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他迎着那些目光，走到长桌的另一端，在武林盟盟主的位子上坐了下来，而陆问心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。

玉华抬起眼，看着莫轻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莫盟主，久仰。”

莫轻微微一笑，语气客气而疏离：“玉丞相，客气了。”

开场白很短，短到几乎没有寒暄的余地，玉华没有再绕弯子，直接让人把一份文书推到莫轻面前。

“朝廷有意重整驿站体系，武林盟作为江湖之首，自当参与其中，这是草案，请莫盟主过目。”

莫轻拿起那份文书，一页一页地翻看，看得极慢，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既看不出赞同，也看不出反对。

议事厅里安静极了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
莫轻看完最后一页，将文书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抬起眼看向玉华，“玉丞相，这份草案，与当初作废的那份，有七成相似，有何意义？”

玉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：“莫盟主好记性。”

“还行吧，”莫轻笑了笑，“只是那份草案，都被否决了，如今又拿出来，这是圣上的意思，还是你自己的意思？”

议事厅里的气氛陡然一紧。
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朝廷那边的两个侍郎也微微坐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