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盟主果然名不虚传，说话毫不客气，”玉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，“草案是朝廷的意思，但条款可以商议，今日请莫盟主来，不是为了宣读圣旨，而是为了商议。”

莫轻保持着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：“商议好，武林盟一向愿意与朝廷坦诚合作，但前提是公平，武林盟不是朝廷的下属，是伙伴，这一点，请诸位务必记在心里。”

“莫盟主说得有理，”玉华语气依旧淡淡地，“武林盟与朝廷，本就是守望相助的关系，今日的商议，正是为了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法子。”

这话说得很圆滑，既没有驳莫轻的面子，可也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
莫轻也不跟他绕弯子了，把那份草案往桌上一推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语气从方才的客气疏离变成了直截了当。

他看着玉华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：“驿站这件事，武林盟是不会同意的，之前好好的，官家驿站是官家的，武林盟的是武林盟的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，也没见出什么乱子，朝廷这次是要作什么？”

玉华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看着莫轻，目光沉沉的，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
过了片刻，他才开口：“莫盟主，朝廷没有要动武林盟的意思，驿站共管，是为了提高效率，避免资源重叠，这于双方都有利。”

“于双方都有利？”莫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笑意没到眼底，“玉丞相，这话你自己信吗？”

玉华的眉头微微一挑。

莫轻没给他插话的机会，继续往下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：“驿站共管，说得好听。”

“可共管之后呢？人员谁派？银钱谁出？遇事谁说了算？这份草案上写得含含糊糊，一句协商解决就把所有矛盾都糊弄过去了。”

“可谁都知道，真到了那一步，武林盟的人没有朝廷的官身，凭什么跟人家协商？”

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，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长老直接开口：“这朝廷不是要架空武林盟吗？”

玉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，“架空？老东西说话注意点，给朝廷安莫须有的罪名，可不是好事。”

一句话把那长老气的脸红脖子粗的，“你！”

莫轻干咳一声，制止了接下来可能失控的局面，“武林盟不是不愿意配合朝廷，但配合不等于低头。”

“这些年来，武林盟的驿站为江湖中人提供了多少便利？赶路的侠客、送信的镖局、逃难的百姓，哪一样不是武林盟在撑着？朝廷的驿站只管官员和军报，管过这些人的死活吗？”

“现在朝廷说要共管，可共管的前提是尊重，这份草案，我看不到尊重。”

“莫盟主的意思是，”玉华缓缓开口，“这份草案，武林盟不认可？”

“不认可。”莫轻回答得干脆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，“如果朝廷真有诚意，就该重新拟一份，把权责划分清楚，把武林盟的位置摆正，否则这件事，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玉华目光看着莫轻，看了很久，“这还是你是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。”

莫轻微微一怔，目光看着他，“玉丞相，现在，”

玉华打断他的话，“我想跟你单独谈谈，”他微微勾起唇角，“你敢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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