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（续）

虎啸与铁流

八十四、巩固与清剿

跳进德军战壕的瓦西里来不及喘息，立刻带领剩下的人沿着弯曲、遍布碎片的壕沟向前搜索。硝烟和尘土尚未散去，混合着血腥和火药的味道，呛得人直流眼泪。手电筒的光柱在弥漫的烟雾中划出苍白的光路，照亮了扭曲的尸体、丢弃的钢盔、散落的弹药箱，以及瘫坐在角落里、眼神空洞、高举双手的德军士兵。这些大多是第111步兵师和空军野战师的倒霉蛋，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炮击中幸存下来，但精神和意志已经彻底崩溃。

“不许动！举起手来！”

米哈伊尔用生硬的德语喊着，枪口警惕地指着每一个阴影角落。新兵阿列克谢跟在他身后，脸色苍白，但握枪的手还算稳。安德烈和另一名战士殿后，防止有残敌从后面摸上来。

他们很快与相邻的苏军班组汇合，像梳子一样清理着一段又一段战壕。抵抗微乎其微。偶尔有绝望的德军士兵从藏兵洞里开枪，但立刻会被数支冲锋枪和手榴弹招呼。更多的德军士兵选择了投降，他们从倒塌的掩体下爬出，从弹坑里站起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。瓦西里他们很快俘虏了超过三十人，缴获了两挺完好的mg34机枪和大量弹药。

“中士！看那边！”

安德烈指着战壕前方，那里通向一个稍微坚固的土木掩体，可能是连排指挥所或者重机枪阵地。掩体入口被炸塌了一半，但里面似乎还有动静。

瓦西里做了个手势，班里的人立刻散开，枪口对准掩体。“里面的人！出来！投降！”

他用俄语和生硬的德语喊道。

沉寂了几秒钟。就在瓦西里准备扔手榴弹时，里面传来一阵咳嗽，然后是德语：“别开枪！我们投降！”

一面脏兮兮的白旗（看起来像是撕破的衬衣）从废墟缝隙中伸了出来，摇晃着。

几个满脸乌黑、军服破烂的德军士兵高举双手，踉跄着爬了出来。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，领章显示是名中尉，左臂受伤，用另一只手举着。瓦西里示意手下上前缴械、搜身。

“你们是哪个部分的？指挥官在哪里？”

瓦西里用简单的德语单词问道，同时示意安德烈带人进入掩体检查。

受伤的中尉颓然靠在战壕壁上，用带着口音的俄语回答，声音嘶哑：“第111步兵师，第442掷弹兵团第3营……我是汉斯·穆勒中尉，营部副官。我们的营长……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死了。通讯全断了……完了，全完了……”

他似乎精神有些崩溃，语无伦次。

安德烈从掩体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。“中士，找到些文件，还有地图！”

瓦西里接过文件，是些德文命令和地图，他看不懂，但知道这很有价值。“把他们都押下去，文件单独放好，交给连长。”

就在他们处理俘虏时，后方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，越来越近。很快，几辆t-34坦克那粗犷的身影出现在被炮火犁平的开阔地上，履带碾过冻土和瓦砾，炮塔缓缓转动，指向德军防线的更深处。坦克后面，是更多搭乘卡车或徒步跟进的苏军步兵，潮水般涌过突破口，向纵深发展。

“是我们的人！”

米哈伊尔兴奋地喊道。

瓦西里也松了口气。坦克的到来，意味着突破口基本稳固，他们的任务初步完成。他看了看班里剩下的人，算上他自己，只有五个还能战斗的，人人带伤，疲惫不堪，但眼神里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。他们守住了这个口子，后续部队正从这里涌入，将德军的防线撕成碎片。

“检查武器弹药，收集德国佬的弹药，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！”

瓦西里命令道。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不再是突破，而是清剿残敌和应对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冲击。他们需要守住这个已经占领的阵地，直到后续部队完全通过。

远处，枪炮声依然激烈，但明显在向西移动。苏军的进攻矛头，正狠狠刺向德军防线的腹地。

八十五、铁拳与獠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