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

向西！向西！

八十八、追击的洪流

黎明时分，雪原上的景象既壮观又混乱。近卫第3集团军的部队，如同一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，沿着被炮火撕裂的缺口，向德军纵深汹涌而去。坦克、卡车、马拉雪橇、徒步的士兵……各种单位混杂在一起，沿着泥泞不堪的道路和更广阔的旷野，向西、西南，向着德军溃逃的方向猛追。

瓦西里中士和他剩下的四名战士，依然搭在那辆t-34坦克的后装甲上。坦克的引擎轰鸣，履带碾过冻结的车辙和积雪，颠簸得人骨头都要散架。寒风如刀，但比起蜷缩在冰冷的散兵坑里，这疾驰的坦克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暖意——那是发动机散发的热量，也是胜利带来的亢奋。

放眼望去，视野所及尽是苏军的队伍。有些坦克拖着满载步兵的雪橇，有些卡车抛锚在路边，士兵们跳下来推车，骂骂咧咧。更远处，可以看到一队队垂头丧气的德军俘虏，在少数苏军士兵的押解下，步履蹒跚地走向东方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汽油、雪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“中士，我们这是要追到哪儿去？”

新兵阿列克谢紧紧抓着炮塔上的扶手，脸冻得通红，大声问道。

“追到德国佬跑不动，或者我们接到命令停下为止！”

瓦西里吼道，声音在风中飘散。他也不知道具体目标。追击的命令是模糊的：向西，追击溃敌，扩大战果。他们就像洪流中的一滴水，被裹挟着前进。

突然，坦克猛地减速，炮塔转动，主炮指向左前方一片稀疏的小树林。“有情况！”

坦克车长在舱盖里喊道。

瓦西里立刻滑下坦克，半蹲在车体旁，举起了冲锋枪。他身后的战士也迅速散开，寻找掩体。只见小树林边缘，几道身影一闪，接着是机枪的短点射声传来，子弹打在坦克前装甲上，叮当作响。

“德国佬的断后部队！”

瓦西里判断。溃退的德军不可能全无抵抗，总会有小股精锐或绝望的士兵留下来拖延时间。

t-34的并列机枪立刻开火还击，子弹打得小树林边缘的树枝断裂，积雪纷飞。瓦西里看到树林里有几个人影在移动，似乎还有反坦克武器的轮廓。

“不能让他们拖住！安德烈，米哈伊尔，你们从右边绕！阿列克谢，跟我从左边上！用烟雾弹掩护！”

瓦西里迅速下令。追击战中，时间就是一切，不能被小股敌军缠住。

两枚烟雾弹在坦克前方炸开，释放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。瓦西里和阿列克谢弯腰疾冲，利用烟雾和地形的起伏，快速向小树林接近。安德烈和米哈伊尔从另一侧迂回。

树林里的德军抵抗很顽强，是几名党卫军“维京”师的士兵，依托几棵粗大的树干和一辆被击毁的半履带车残骸，用一挺mg34和几支步枪拼命射击。他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，要在此迟滞苏军追击。

瓦西里一个翻滚，躲到一棵树后，子弹打得树皮碎屑乱飞。他看准机会，猛地探身，用冲锋枪扫了一个长点射，压制住一个德军火力点。阿列克谢在他侧后方，紧张地用步枪瞄准射击，枪法虽不精准，但起到了骚扰作用。

“手榴弹！”

安德烈在另一边喊道。两枚f-1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德军据守的半履带车残骸。

“轰！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