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、

迟到的调令

距离河畔镇以西约六十公里，一个名叫“新特罗伊茨克”的小镇里，弥漫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忙乱。穿着各种制服的军人——有德军，但更多的是一些穿着杂乱、士气低落的匈牙利、罗马尼亚甚至意大利士兵——在泥泞的街道上乱窜。卡车、马车、甚至民用车辆挤在一起，拼命想向西移动。军官们的呵斥声，士兵的叫骂声，引擎的轰鸣和喇叭的尖啸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幅溃败前夕特有的喧嚣图景。

镇子里唯一一栋像样的二层砖石建筑里，临时充当前线指挥所。第16装甲掷弹兵师先头战斗群的指挥官，冯·埃里希少校，脸色铁青地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。电文来自集团军群司令部，措辞严厉，命令他“立即停止向西收缩，就地收拢所有可用的部队，包括溃退的友军和后勤单位，在卡利米乌斯河西岸建立一条稳固的防线，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俄国装甲部队继续向西推进，确保马里乌波尔侧翼安全。”

“就地收拢？建立防线？”

冯·埃里希少校几乎要气笑了。他的战斗群原本是奉命驰援红军城方向的，但行军途中就接到了红军城失陷、第306步兵师投降的消息。上级命令转向，试图在更西面建立新的防御枢纽，但还没来得及展开，就又传来了俄国坦克已经出现在卡利米乌斯河东岸，甚至可能已经渡河的消息。现在，让他用手里这一个不满编的装甲掷弹兵营（实际可战兵力不到两个连），加上沿途收容的几百名丢盔卸甲的溃兵，以及一些几乎失去指挥的仆从军散兵游勇，去阻挡至少一个旅的俄国坦克？

“俄国人有多少坦克？具体位置在哪里？他们渡河了吗？”

冯·埃里希冲着负责侦察的军官吼道。

“少校，我们派出去的摩托车侦察队只回来一半……他们说在河东岸看到了大量俄国坦克和车辆，正在巩固阵地。桥……沃兹涅先卡的桥，可能还在他们手里，也可能已经被我们的人炸了，情报混乱……”

侦察军官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废物！”

冯·埃里希狠狠地将电文拍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。“命令部队，停止向西移动！立刻在镇子东面构筑防御工事！把那些溃兵都组织起来，发给武器，告诉他们，再往后跑，俄国人的坦克就会从背后碾过来！把反坦克炮，所有能找到的反坦克武器，都部署到面向东面的路口和树林边缘！立刻，马上！”

命令下达了，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。那些溃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，只想离俄国人越远越好，让他们掉头回去防守，谈何容易。装甲掷弹兵营的士兵们倒是训练有素，但连续的行军和糟糕的消息也让士气低落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缺乏重型反坦克武器，仅有的几门pak

40反坦克炮在之前的行军中还有一门出现了故障。

工事挖得很慢，冻土坚硬如铁。布置火力点需要时间，协调各支部队更需要时间。而冯·埃里希少校心里很清楚，俄国人最不缺的，可能就是时间。他们不会等他慢慢把防线建好。

就在他焦头烂额地试图将一群乌合之众捏合成一道防线时，更坏的消息传来：派去东面侦察的一支小分队报告，在距离新特罗伊茨克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，发现了俄国装甲车辆的踪迹，似乎是侦察部队。

“他们来了……这么快……”

冯·埃里希看着地图上那个迅速逼近的红点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。集团军群的命令是“不惜一切代价”，但他手里这点代价，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挡不住。他现在能做的，也许只是在俄国人的钢铁洪流面前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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