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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一章 调查组闭门密谈,市级大佬的弃卒保车

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里面死寂的压抑。

走廊里光线明亮,却似乎比室内更冷。

张国栋走在前面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,不疾不徐。

林远落后半步,跟在他身后。

他能感觉到,背后那扇门里,县委书记李建民、副书记赵景瑞,以及其他所有常委的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。

尤其是李建民,那道目光格外复杂,有惊诧,有审视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
林远目不斜视,心如止水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在青林县这些领导眼中的分量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张国栋没有带他走远,只是推开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的门。

房间不大,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,几把椅子,陈设简单,甚至有些简陋。一个年轻人已经提前等在里面,见他们进来,立刻起身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,然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,并从外面带上了门。
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密谈,正式开始。

“坐吧,林远同志。”张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自己则在主位上坐下。

“谢谢张组长。”林远道了谢,拉开椅子,只坐了三分之一,腰背挺得笔直。

张国栋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。他似乎在观察茶叶的舒展,又似乎在透过氤氲的热气,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。

林远同样沉默。

他知道,这种时候,谁先开口,谁就落了下风。对方不问,他绝不多说一个字。

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。

“小同志,不紧张?”张国栋终于开口,语气平和,像个邻家长辈。

“向组织汇报情况,没什么可紧张的。”林远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张国栋笑了笑,那笑容却未达眼底。“你今天在常委会上拿出的那份东西,很有分量。”

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
“只是我们县委办在协助公安机关整理刘彪案相关材料时,发现的一些线索,按照程序,理应向常委会汇报。”林远依旧把自己的行为,严格限定在职务范围之内。

“程序。”张国栋咀嚼着这个词,点了点头,“程序很重要。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”
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
“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,刘彪的宏发建材,与东江重工的资金往来,似乎只是一个开始。这笔两千万的款子,经过层层漂白,最终还是回流到了青林县的地界上。”
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投入林远平静的心湖。

林远眼观鼻,鼻观心,没有接话。

这是试探。

张国栋见他不上钩,便把话又说得明白了一些:“这条资金链,查到县里这几个局,线索就断了。断得很突兀,也很干净。林远同志,你长期在县委办工作,对县里的情况比较熟悉。依你看,这正常吗?”

林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
他听懂了张国栋的外之意。

省调查组要的,绝不仅仅是周良顺和几个局长。他们真正想知道的是,指挥东江重工给刘彪打钱的那只手,究竟是谁?那只手,在东江市,又处在什么位置?

而这个问题,林远恰恰知道答案。

前世的记忆里,东江重工这条线背后,牵扯出的正是市委那位齐副书记。

但,知道,不代表能说。

在体制内,讲究的是“循吏”,而不是“酷吏”。越级攀咬,是大忌。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上,交出周良顺,是本分;交出齐副书记,就是越界,是政治上的不成熟,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把没有刀鞘的刀。

这样的刀,用起来虽然锋利,但更容易伤到握刀人的手。没有哪个上级,会喜欢一个无法掌控的下属。

林远抬起头,迎上张国栋审视的目光,语气诚恳。

“张组长,您是省里来的领导,看问题比我们更深、更远。我只是一个县委办主任,日常工作主要是服务县委领导,上传下达,对于具体的经济案件和资金流向,并不专业。”

他先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局限,接着话锋一转。

“不过,既然您问到,我就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。我们青林县的财政一直比较紧张,很多项目都等着米下锅。周县长作为政府一把手,在资金统筹上压力很大,有时候可能会采取一些……比较灵活的办法。至于这些办法是否合规,我相信联合调查组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这一番话,说得极有分寸。

他把问题牢牢框定在“周良顺”和“县级财政”这个层面上,既回答了张国栋的问题,又没有透露任何指向市里的信息。

“灵活的办法……”张国栋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他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,眼神中的锐利和审视,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所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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