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,眼神中的锐利和审视,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所取代。
这个年轻人,懂规矩,知进退。
是个可造之材。
“好,你的情况我了解了。”张国栋点了点头,端起了茶杯,“今天就到这里。记住,调查期间,严格遵守保密纪律。”
“请张组长放心。”林远立刻起身,郑重表态。
谈话结束了。
林远走出小会议室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后背,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知道,自己刚刚通过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考验。
与此同时,县长周良顺的办公室里,气氛凝固到了冰点。
他被两名工作人员“请”回了这里,办公室的门没有关,但门口站着人,无声地宣告着他已被实质性隔离。
他瘫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。
他想打电话,却不知道该打给谁。
打给市里?齐副书记的脸,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,随即又变得模糊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,桌上另一部黑色的加密电话,突然响了起来。
周良顺一个激灵,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他猛地扑过去,抓起电话。
“喂?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年轻而冷静的声音,是齐副书记的秘书。
“周县长,齐书记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,暂时不方便接电话。”
对方的开场白,让周良顺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“书记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秘书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,“青林县的工作,要顾全大局。年底就要换届了,班子的稳定,是当前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。”
顾全大局。
班子稳定。
周良顺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他听懂了。
这是要他一个人,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。
“周县长,齐书记还说,您在青林县工作多年,劳苦功高,组织上是不会忘记的。您的家人,组织上也会妥善照顾。”
电话那头,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,但周良顺已经听不清了。
弃卒保车。
他就是那枚被毫不犹豫丢掉的卒子。
电话挂断了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良顺缓缓地放下听筒,目光落在窗外。县委大院里,阳光正好,树影婆娑。
一切,都和他无关了。
林远从谈话的小会议室出来,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,而是准备先去向李建民复命。
刚走到走廊拐角,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县委副书记,赵景瑞。
此刻的赵景瑞,脸上再也没有了初来乍到时的意气风发,也没有了之前在常委会上被架空时的阴沉。他的脸上,挂着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。
“林远主任。”他主动伸出手。
林远停下脚步,和他握了握手,触手一片冰凉。
“赵书记。”
“刚才……辛苦了。”赵景瑞斟酌着词句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开场白。
“都是分内工作。”林远淡淡地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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