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筒那头,传来一道冰冷而公式化的女声:“对不起,齐书记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,不方便接听任何电话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刘大志握着话筒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想摔了电话,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一种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恐惧,攫住了他。
他被放弃了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为首的夹克男人走了进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只是亮了一下。
“刘大志同志,我们是省纪委调查组的。根据群众举报,你涉嫌严重违纪,请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刘大志浑身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县委书记李建民的办公室里,气氛凝重如铁。
秘书小跑着进来,声音都在发颤:“书记,省纪委的人,把……把刘县长带走了。城建局的班子,也快被一锅端了。”
李建民站在窗前,一不发,只是看着楼下那几辆黑色的奥迪调转车头,利落地驶出县委大院,自始至终,没有和县委县政府的任何领导有过一句交流。
这是绕开了市里,绕开了县里,从省城直插下来的一把利剑。
他抽出一根烟,点了几次才点着,猛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林远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。
从拒签危桥文件反杀马镇长,到借省媒舆论扳倒周良顺,再到今天,不废一兵一卒,借力通天,将盘根错节的本土城建派系连根拔起。
这个年轻人,手腕之狠,布局之深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副县长,甚至超出了他这个县委书记的想象。
他究竟是谁的人?那座疗养院里,到底住着哪尊大佛?
李建民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只知道,青林县的天,彻底变了。而这场变局的中心,就是那个分管着文教卫的、看似无权的林远。
烟头烫到了手指,李建民才回过神来。他将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,仿佛要摁碎心里的那丝不安。
权力,不能失控。
他必须重新掌控牌局。
李建民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通了县委办主任的内线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县委书记应有的沉稳与威严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召开县委常委临时会议。”
“议题,重新研究一下几位副县长的分工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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