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没有逼他,翻到了第二页。
“第二户,赵春来家,户主赵春来,家庭成员五人,征地二点一亩。应发补偿款,共计六千零五十元整。”
“赵春来,在不在?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在人群中被人推了出来。
“老人家,我问您,这笔钱,您全拿到了吗?”
赵春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林远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石头上的刘富贵,嘴巴张了张,最终还是低下了头。
林远合上台账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,当年拿到的钱,连这上面的一半都不到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扎破了现场虚假的平静。
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剩下的钱,去了哪里?”林远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你们应该去问问,当年拿着这份底册,挨家挨户给你们发钱的人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射向了石头上站着的刘富贵。
刘富贵的脸色,已经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握着喇叭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血口喷人!这是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林远冷笑一声,他将那本厚重的台账高高举起,“县档案馆的封存原件,盖着县政府的钢印,每一页都有经手人的签名。你说我伪造?”
“我再告诉大家一件事。”林远放下台账,声音再次变得沉稳,“当年负责这片土地开发的公司,叫平海嘉业。他们只交了两成定金,还欠着县财政两千多万的土地出让金。这笔钱,也是被某些人,用一张白条给抹平了。”
他看着渐渐骚动,眼神开始变化的人群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们的补偿款,被村干部和公司联手截留了。你们被当成了枪,来这里闹事,就是为了保住某些人到嘴的肥肉,好让他们把这块工业用地,变成商品房,再赚上几个亿。”
真相被赤裸裸地揭开。
村民们不是傻子。当林远拿出那本谁也无法否认的原始底册,当他点出“平海嘉业”这个名字,当他将补偿款和土地性质变更联系在一起时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他们的愤怒,找错了对象。
“刘富贵!你个挨千刀的!是不是你吞了我们的钱!”
“还我血汗钱!”
人群的情绪,瞬间调转了方向,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刘富贵涌去。
刘富贵彻底慌了,他从石头上跳下来,想往人群外跑,却被几个愤怒的村民一把抓住。
就在这时,林远的声音再次通过喇叭响起。
“所有被克扣的补偿款,我代表县政府承诺,三天之内,由县财政兜底,一分不少,全部补发到各位手上!”
这最后一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所有村民都停下了动作,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远。
“乡亲们,都散了吧。回家等消息。你们的钱,跑不了。”
林远说完,放下了喇叭。
人群开始分化,有人迟疑,有人观望,但更多的人,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农具,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被当枪使的怒火,在县长“补发欠款”的承诺下,迅速消解。
眼看人群就要散去,几个跟在刘富贵身边的年轻村痞,见势不妙,对视一眼,突然发一声喊,竟挥舞着棍棒,朝着林远冲了过来。
他们想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然而,他们刚冲出两步。
几道黑影,从人群外围闪电般地扑了进来。
是赵铁军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带人悄悄摸到了现场,一直隐忍未发。
此刻见主犯暴露,再不犹豫。
几名便衣警察动作迅猛,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,就将那几个冲上来的村痞死死按在地上。
赵铁军则亲自带队,穿过已经不再阻拦的村民,径直走到被众人围住的刘富贵面前。
“刘富贵,你涉嫌职务侵占、煽动群体性事件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冰冷的手铐,铐在了刘富贵的手腕上。
一场一触即发的群体危机,就此瓦解。
林远站起身,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刘富贵,看着渐渐散去的村民,又看了一眼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荒草地。
他知道,齐伟布在基层的棋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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